誰「識人不明」？

文／鄭自隆（國立政治大學傳播學院兼任教授）

近日民眾黨大選爛帳風波，與李孟諺外遇中國情婦，都引來對柯文哲與賴清德「識人不明」的批評，先談柯文哲。

柯文哲會投入2014年台北市長選舉，是他長期支持民主運動冒出頭而被盯上，2011年愛滋病患器官捐贈出問題，衛生署認定柯有督導之責，進行懲處，監察院還通過彈劾，台大醫院扣薪；2013年又被查國科會研究案的帳，宣布參選後又被國民黨以MG149帳戶猛打；換言之柯文哲是因「賭爛」國民黨而參選，自己是外科醫師又是大學教授，當大學教授的除了別有所圖會廣結善緣者外，大都是千山獨行的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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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狼又有點臭屁，哪來的選舉團隊，所以2014年選舉，找來三山五嶽各路人馬，民進黨在台北市扳不倒國民黨，因此樂於支持柯文哲代打，於是出人出力，而最重要位置的競選總幹事又找來與民進黨不同掛的新黨頭人，至於基層則透過「海選」。

誰會來參加海選，讓人論斤論兩？多數是充滿政治熱情的大學生與研究生，這些無社會經驗的學生，即使幫不上大忙，卻也無害；比較擔心的是有企圖心而且心機深沉，但不被兩黨晉用的邊緣人，這些人通常能言善道，在團隊中容易突出，但一旦出問題被拋棄時，就會翻臉反噬，每次柯文哲或民眾黨出事，咬得最兇的就是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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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狼的領袖用「海選」找人，是找不到臥龍和鳳雛，臥龍和鳳雛是要拜託跪求的，豈能找來談話面談，讓你論斤掂兩；柯P的醫學院訓練，認為人都是一個模子出來的，沒有兩樣，所以用「海選」可以挑出龍與鳳；但社會科學的訓練不一樣，每個人都有個別差異，同一父母生，有人傑出有人爾爾，社會化不同，有人偏藍有人偏綠，有人貪財有人好色，更有人財色均貪。

「海選」的問題就是把人等差化，各色人等一個模子，這就和阿北當市長時愛用的i-voting一樣，一樣偏執，i-voting不會是每個市民都投票，而是對議題有高涉入的人才會去投票，當然就會形成偏差；民意可不是「多數人的意見」，很多議題多數人是不會有意見的，問民眾要不要核電？多數人會說只要夏天有冷氣吹，只要核電廠不要蓋在我家後院，要不要核電，電廠要蓋在南寮、北寮、八卦寮，我通通沒意見。

柯P當市長，把i-voting誤會為民意、把民意誤會為「多數人的意見」，所以取消了元宵節送小提燈，讓小朋友滿是失落，而小提燈存廢是i-voting決定的，而那次的i-voting卻是充滿環保偏執的人決定的；提醒柯P，民意的英文是public opinion，而public指的是「關心這個議題一群人」，民意就是關心這個議題的人的表態，而不是全體，多數的人是不在public圈內。

在月前大社會民調中心的政黨與政治人物品牌調查，柯文哲有著賴清德、朱立倫兩位對手沒有特質：聰明、正直、清廉、誠實、勇敢、優秀、可靠；但冒出來的釘子一定會被對手往死裡打，最近風雨就是，民眾黨大選爛帳風波，是疥癬之疾，是會癢而且難看，但如同處理MG149帳戶的態度，公開透明，交給第三公正單位分清黑白，就可馬上落幕，切忌由自己人自說自話。

但京華城容積率等案就比較麻煩，一進入司法程序就曠日廢時，會拖到2026與2028年，也就是會拖累選舉；柯P常說「一個人走得比較快，一群人走得比較遠」，是沒錯啦，但也要看跟甚麼人走，如果「識人不明」帶著一群牛鬼蛇神走，不但不會走得比較遠，而且還會半路「仆街」。

再說將李孟諺外遇中國情婦的事件，扯上賴清德「識人不明」，這並不公允；李孟諺並無操守問題，這就與賴清德是否「識人不明」無涉，哪位當主官的會管到屬下床第之間的事？

有報紙好事，把「綠營官員立委桃色風暴」列表，圖文並茂，從2020年迄今有8位，有男有女，外遇對象有同僚、記者、妓者、下屬，精彩的很。

民進黨風流，國民黨難道就比較潔身自愛，當然不是，兩蔣威權時期，官員戰戰兢兢，偷吃都會擦嘴巴；但當時在黨外圈，從事「革命大業」者，朝不保夕，隨時會被特務送去綠島，所以今朝若有酒，明天太陽未必能見著，當然今朝就放醉，所以能放縱就放縱，好漢一條。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施明德，他著名的「三不主義」羨煞多少男人，他「不主動」撩撥女人，但妹子撩他，他「不拒絕」，至於會發生甚麼事，或發生什麼事，他老兄一概「不負責」；如此氣魄，讓藍綠多少男人癢癢的，「雖不能至，心嚮往之」。

施主席的行止是在草莽時期，但民進黨早就進入廟堂了，總要演一下遮一下，被拍上網都要小心，哪能自拍留底，只能說是「夕賀」。

只要與操守無涉，黨內大員風流，均無關蔡英文或賴清德是否「識人不明」，賴清德和柯文哲同樣是醫師，同樣剛愎自信，但賴清德投入反對運動時，民進黨已是「成長期」，凡事有規矩有制度，人員養成按部就班，屬下都是長期觀察，除床第之事外，除非另有考量，不會有「識人不明」的問題；但柯文哲白手打天下，如同梁山插旗立寨，只要投靠的都歡迎，所以後來出亂子也就不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