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怪的」民眾黨還有救嗎？

主筆／單厚之

柯文哲的假帳風波延燒兩週，近日熱度總算退了一點，不是因為民眾黨有效「止血」，而是柯文哲和民眾黨的血已經差不多流乾了，再榨也所剩無幾。社會對柯文哲和民眾黨的印象已經大致固定，很難翻轉。

根據《網路溫度計》的政治人物聲量排名，過去一個月民眾黨＋高虹安在聲量排行榜前5名就佔了4名，第1名的柯文哲聲量是賴清德總統的近三倍，3~5名依序是高虹安、黃珊珊、黃國昌，因緋聞下台的前交通部長李孟諺、疑似因助理費案遭搜索的民進黨立委林宜瑾則連前10名都擠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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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兩週，假帳案歷經多個波折，從一開始的尼奧、時樂的916萬、KP SHOW收入歸木可公司，到12日柯文哲和黃珊珊舉行記者會將所有責任推給端木正，然後全民當柯南查出餐費96萬元、胖卡租金過高，柯文哲、陳佩琪夫婦對於是否兒子人頭開公司的說法一變再變，小草內訌、黃珊珊黨紀處份，再到陳佩琪看1.2億豪宅疑雲。

原本柯文哲希望以每日一場記者會來迅速澄清外界的質疑，結果滅火的速度卻遠遠趕不上火勢延燒的速度，越解釋被質疑的點越多，只好停開記者會。媒體沒有黃珊珊可以問，只好每天到家門口堵柯文哲夫婦，改問1.2億豪宅相關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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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議論的焦點從黨務轉移到家事，過去凡事「戰狼」的民眾黨黨公職，也只能越來越低調。柯文哲的聲量也從8/12最高峰的12萬餘筆，降到5萬筆以下，但仍接近賴清德的4倍。

美國總統大選如火如荼，民主黨以「怪怪的」攻擊共和黨，也的確發揮了不小的效果。恰巧，這三個字也是過去柯文哲經常用來質疑藍綠兩黨的。如今，雖然沒有人可以確定柯文哲和民眾黨有沒有違法、違反了哪些法，但不管是競總的爛帳、木可、小草咖啡人頭疑雲到陳佩琪看豪宅，每一件事情起來都「怪怪的」；而這些怪，又進一步加深外界對於京華城、北士科等案的質疑。

明明有這麼多「怪怪的」解釋不清，柯文哲昨天在《民眾之聲》仍堅稱，過程中有錯誤，不過至今沒有假發票、假帳，亂登倒是真的，還反嗆藍綠的帳一定比他更禁不起檢驗，真的要比帳的話，他絕對比國民黨跟民進黨乾淨。試問，「亂登不是假帳」，跟當初總統專機香菸「超買不是走私」有什麼不同？

柯文哲和民眾黨近日一直試圖把問題所在假帳，要把所有責任推給端木正，但對於「木可」和陳佩琪的問題卻絕口不提。但其實陳佩琪跟木可的事情，遠比假帳更傷柯文哲的形象。試問，一個不斷強調公開、透明的政黨，為何要讓一個至今搞不清楚老闆究竟是誰的木可，什麼事都可以賺一手？又為何要回捐來、回捐去，把帳目弄得那麼複雜？

陳佩琪、柯文哲夫婦先是對「智堯」的說法一變再變，從一開始的人頭說，到父母幫兒子開公司、到完全是兒子自己的公司，接著又對是否曾看1.2億豪宅閃爍其辭，以亞斯伯格、理工男女為包裝的誠實、坦率形象完全破功。

陳佩琪夫婦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看過1.2億的房子，可以猜想其所看的房屋價格即便不到1.2億應該也相去不遠，否則一定會斷然否認。台北市7000萬以上就算豪宅，只能貸4成，所以陳佩琪如果要買這個價位的房子，要有6、7000萬的自備款，但柯文哲去年競選總統的財產申報存款總額才2000餘萬，剩下的差額要從哪裡來？

柯文哲一路走來，走的都是中產菁英的人設—台大醫院的醫生，待遇比一般的白領好一點，卻也不誇張—2014年之所以能擊敗連勝當選台北市長，就是權貴與中產階級之爭、就是帝寶與平民之戰（柯文哲的住家也不便宜，但不能跟帝寶比）。如今，房價之苦更勝於2014年，陳佩琪卻走到年輕人和中產的對立面，明明自己和兒子名下都各有一戶位於台北市中心的房子，還要為催婚兒子再買一間豪宅。

柯文哲和民眾黨崩壞的不是人設，而是心態。當初打著終結權貴起家，如今自己卻也同樣想擠身權貴的行列；口口聲聲要終結藍綠、推翻高牆，如今自己卻變成新的高牆；一天到晚指著藍綠的鼻子罵，遇到自己發生問題卻死不認錯，以為繼續罵藍綠就能蒙混過關。

傳統的藍綠是以統獨立場來劃分，白色的輪廓則相對模糊，柯文哲和民眾黨的支持者以年輕、高學歷的族群居多，大致就是對現狀不滿、希望改變的白領階級。柯文哲和民眾黨近日一連串的言行，卻都離自己主要訴求群眾越來越遠，彷彿自己所得、所有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當一個政黨悖離了自己的支持者，甚至是悖離了而不自知、悖離了而不承認時，就必然要失敗。

民眾黨要想重新站起來，無非是重新回到中產代言階層的人設，或放棄貧困「小草」改爭取更有錢一點「大草」的支持，讓政黨形象跟支持群體能夠吻合。但放棄小草的代價太高，重立人設則必須要有人為這段時間造成小草「相對剝奪感」負責，而問題的核心其實正是柯文哲夫婦。但民眾黨既沒有人敢檢討柯文哲，更沒有人敢指責陳佩琪，即便開除黃珊珊也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