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文哲2028能「黃袍加身」的機率概算

文／楊晶晶（資深記者、政論節目主持人、台大法學博士）

民眾黨發起巡迴宣講，聲援因涉圖利罪被羈押的前台北市長、黨主席柯文哲，訴求司法正義，柯本人也透過影片，控訴司法跟媒體變成政治工具，全黨定調被查辦是場政治司法追殺。無獨有偶，美國正在進行的總統大選，每天會聽到共和黨候選人、前總統川普，把他身上所有的官司訴訟指稱為是民主黨對他的政治迫害。一句擋百招，堪稱奏效，川普不只順利被黨提名二度參選，民調至今與對手賀錦麗都在誤差範圍內，非常有可能再度入主白宮。

倘若身上背著性侵、誹謗及人身傷害、封口費案、浮報資產、非法持有機密文件、干預選舉等九十幾項罪名，有的已遭定罪，有的等待審判，卻還能風生水起地選總統，川普能，柯文哲2028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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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在辯論前夕刻意在電視專訪中說，自己被起訴而民調反而上升，「通常候選人被起訴後，民調會下降」，理由是因為他遭到政治迫害。確實，美國憲法並沒有禁止被定罪的人不得競選總統，即便在競選期間遭判入獄，也能在牢裡繼續競選活動。目前川普尚有提出上訴的權利，因此在11月投票日之前，川普不會入獄。況且，若川普最後獲勝，身為總統，依法川普還能特赦自己。

一份在七月份由《美聯社》與美國民意研究所公共事務研究中心（AP-NORC Center for Public Affairs Research）所做的民調，有48%選民認為川普該坐牢、50%認為他不需要。若依照黨派來看，86%的共和黨選民認為川普不應坐牢，因為遭受到司法不公平對待；民主黨選民則有78%認為川普應該有牢獄之災。美國實際法令背景因素，普遍讓美國人不將有罪與否列入考量投票的首要條件，川普不斷重複加深遭「政治迫害」印象，在兩黨對決的狀況下，確實更穩固了基本盤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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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柯文哲高喊政治迫害，會鋪陳他的2028總統路走得跟川普一樣順嗎？

《台灣民意基金會》九月份民調，有54.6%的民眾不同意「柯文哲被收押禁見，是賴清德政府的政治迫害」這種說法；另有28.6%的人表示贊同，目前看來，二至三成的比例，約是柯文哲一直以來的支持度而已。從目前民調看來，維持基本盤還行，長期藉由訴諸政治追殺來拓展更多群眾轉移支持是相對困難的。與川普最大的不同，柯文哲是第三大黨領袖，與川普曾率共和黨勝選且執政的角色等級相差甚遠。再者，民眾黨算新興政黨，不僅未執政過，政治組織與能量都還火侯不足，喊出被執政黨政治迫害的號召力和說服力，遠不如川普所帶來的政治效應，更遑論實際催化為投票行為。

目前案件仍在調查階段，調查、起訴是一回事，最後法院審判有罪又是另一回事。柯文哲若想參選2028，在未被褫奪公權之下，法律條件絕對允許。最佳的範本堪稱前總統馬英九，2007年市長特別費案遭起訴後，立刻請辭黨主席、直接宣布參選總統，氣勢大好。若柯獨立參選，可推估的情況是，屆時柯將重新掌握議題主導權一陣子，但終究可能無法如馬英九獲得勝選。關鍵因素之一在於，柯文哲所涉及案件本身，與馬的特別費案帶來的後座力大不相同，一個是系統性的制度問題，一個是抽象的觀感印象與誠信問題。

近日日本自民黨也爆發政治獻金爭議，包括幾名議員、秘書、會計等十數人，未將募款餐會募得的政治獻金登記入帳，也未申報繳稅，將錢回流到議員個人小金庫內，九月中遭判刑確定。東京地院審判長認為，重要金流無法向民眾開誠布公且反覆犯行，「對社會造成政治不信任」等影響重大。同樣的，對於一個以清廉自持、呼喊窮學生和年輕人小額捐款、打藍綠貪腐起家的第三勢力來說，還不用等京華城案，光是政治獻金流向不清，已讓柯文哲與民眾黨的政治誠信破碎。

政治獻金牽涉觀感問題，觀感不佳就讓選民產生相對剝奪感，而相對剝奪感通常是導致選民意識形態和投票行為轉變的根源。柯文哲在以民眾黨參選狀況下，捐款和政治獻金首先勢必先面臨前所未有的卡關，即便再喊幾次被「政治迫害」，難以拓展更多支持度。

雖然國民黨至今堅守喊藍白合，原因僅是在國會有「剛需」，需要民眾黨票數來壓過執政黨，目前看來，2028年總統大選，藍白人選再合的機率幾乎趨近於0。柯之於國民黨的政治誠信在2024閉門談民調時已破產過一回，加上如今爆出交代不清的金流和混亂的危機處理方式，無論最後在諸多案件中有罪或無罪，誰看了不會退避三舍？不同政黨若要選舉合作，必須是加分項考量，任何有疑慮的選項，都是潛在的扣分危機，藍營何苦來哉？

柯文哲是否能像館長所言，羈押出來就「黃袍加身」？從上述條件分析，2028參選聲勢話題性強，但無論要複製川普或馬英九當選路徑，實數高難度。要打破此困境，2028前，柯只能先保民眾黨、放棄總統夢，最好的狀態是要有當個「永遠第三勢力」的心理準備。另一條路，即刻起，極盡所能開啟由內而外的黨務改革，打掉重練，重拾政黨誠信。民進黨當年從2008年起經營超過八年以上，柯文哲願意花多少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