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屆台北戲劇獎今晚登場　金士傑、李千娜、許富凱競逐男女演員大獎

圖文／鏡週刊

2025年，金曲獎36歲，金鐘獎60歲，金馬獎63歲了，然而也是到了今年，劇場人來等來了屬於他們的台北戲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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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即將揭曉台北戲劇獎，由台北文化局舉辦，預計頒發最佳戲劇、音樂劇、導演、男女演員等十一項大獎。台灣第一次舉辦劇場人而辦的獎項，吸引55個劇團，73件作品報名，入圍者不乏吳念真、金士傑、李千娜、許富凱等影劇界大咖。然而不若上週六落幕的金曲獎，李竺芯的瘋女人宣言、張清芳的失言，熱鬧滾滾的討論在社群上餘波蕩漾至今未散，關於台北戲劇獎的討論付之闕如。評審團總召集人吳靜吉日前在入圍記者會就自嘲說道，他在記者會當天曾詢問AI可否找到2024年下半年的台北劇場演出的資料，竟然只列出十條結果，「這意味著台灣很多演出並未收錄至大眾熟悉的網路資料裡，很希望藉由台北戲劇獎的設立，能增進台灣當代劇場的討論跟關注。」

雖是首次舉辦，但金鐘、金馬有紅毯星光大道、入圍禮包等典禮元素，台北戲劇獎樣樣沒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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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音喬是電影《日耀日式散步者》美術設計，今年她以《凱吉一歲—永遠不回頭》和《太陽》雙項入圍舞台設計，說自己直到收到入圍大禮包後，才有真正入圍的喜悅。禮包有什麼，莫非是金馬一樣的大同電鍋？「零食，很多很多的零食。」廖音喬笑說。劇場演出期間，後台通常會有一桌滿滿的零食桌，上頭寫著「某某某給大家的豆花」或「誰誰誰請吃紅葉蛋糕」的貼紙，頒獎典禮執行小組以此為發想，把入圍禮包包裝成「戲劇獎後台補給箱」，「我們沒準備什麼厲害的大禮，只是想著，劇場人聚在一起，最重要的不就是吃一口、笑一下，交換彼此的辛苦與期待」。

金鐘、金馬有紅毯星光大道，台北戲劇獎也有「聚光大道」，當天會邀請入圍作品劇組全體工作人員，包括演員、設計、助理等走上紅毯，因為劇場創作從不是一人之力，而是幕前幕後共同完成的成果。金馬、金曲大明星走紅毯，有Vovlo、Lexus接送，台北戲劇獎也有，但禮車是55688多元計程車，這樣安排不免有些自嘲的意味，但也符合劇場人的精神，靈活而機動。

而不像三金典禮選擇週六舉辦，選擇星期一這樣冷僻的時段，也意味著劇場的特殊生態。今晚節目主持人黃迪揚說：「劇場工作者在週末（五、六、日）通常都需要工作演出。演出前，禮拜二、三、四則忙於綵排、技術排練和中綵排。因此，禮拜一是劇場人一週中『閒下來的風險比較大』的時間，也就是他們平常休息的時候。這樣安排是為了讓劇場人在演出結束（例如週日演完拆台後），能在週一擁有休息時間，並參與這場專為他們設立的盛會，其實就是讓劇場工作者感受到這個世界與我有關了。」

活動得到的關注度不若金馬、金鐘，除了是第一次舉辦，當然可能是表演藝術產值，與電影、電視每年動則上百億產值不能比較。根據OPENTIX兩廳院文化生活2024年度數據報告，去年表演藝術總票房是18.4億元。跟電影、電視比較令人氣餒，但自己跟自己比較的話，也令人不安：去年和前年數據比較，節目數量達3,153檔，年增7%，演出7,570場，年增12%。總體產值也增加17% ，然而花團錦簇背後也有「生產過剩，過度競爭」的隱憂。

以《凱吉一歲—永遠不回頭》入圍最佳劇場設計獎（聲音設計）的林桂如說：「一個週末全臺多個場館可能同時有十檔表演，但藝文人口成長未能跟上，導致觀眾觀望、延後購票，最終使票房難以衝高，令行銷資源較少的製作面臨巨大壓力，恐致產業萎縮。這個產業除了和需與演唱會、電影競爭，同樣也得和同屬性的表演戲劇競爭。

以 《綠野仙蹤》中文版音樂劇入圍服裝設計的陳明哲說，雖然身處劇場界，除了偶爾有公關票，否則他自掏腰包進劇場，一個月不過一兩次，「我們跟多數的觀眾一樣，我先等口碑出來，再決定要不要買票進場。因為我們看戲，除了看演技，還要看服裝設計、看美術，要坐很前面，如果買那種三、四樓的票，什麼細節都看不到。」

買票精打細算並非小氣，實則因為劇場工作者報酬極低。陳明哲說演員能從巡演中重複獲利，但服裝設計、劇場設計僅能case by case，業界大老在頂級製作可以拿到2、30萬，但在某些藝術節，許多菜鳥劇場設計付出半年時間，但設計費僅6,000到8,000，「同樣做美術設計，人家拍個廣告，花個一個禮拜就有6、7萬，我們要做可能3個月才有6、7萬。」

陳明哲為《綠野仙蹤》設計上百套戲服，畫圖設計、發包裁縫，大台北滿街找布，找鈕扣拉鍊鬆緊帶，自己扛到裁縫師的工作室。除了低薪，長年扛重布料導致跟搬家工人一樣的「腰痠背痛」。除了勞力，還有勞心，廖音喬表示除了因年輕時搬重物繪景導致「腰真的很痛」，無法百分百確定設計「對錯」會帶來創作痛苦，並擔憂來自數位時代年輕設計師的競爭，產生「中年職業焦慮」。

表演藝術勞力密集工業，黃迪揚的經歷也許能體現表演藝術工作者的尷尬：作為北藝大畢業、根正苗紅的舞台劇演員，演出果陀《五斗米靠腰》叫好叫座，但在演藝圈載浮載沉，直到因為《影后》中助理「壁虎」一角才為觀眾熟知。2023年，他以迷你劇集《看海》獲男配角獎，上台得獎感言十足反映了劇場人的寂寞和不安：「我覺得身為演員，能夠為這樣的孩子和家庭說話是非常大的榮耀。最後我想跟還在表演這條路上、還沒有被看到的朋友說，你一定要珍惜在還沒有發光之前就已經看到你的人。謝謝一直陪我走很久的太太，謝謝妳每天都提醒我，不要想做別的來養活這個家，好好把戲演好就對了。希望我們的生活可以過得更好。我是黃迪揚，還算是個不錯的演員，請繼續找我演戲，謝謝！」

黃迪揚說他們班畢業的，還在影視產業，除了他跟施名帥，其他的去開咖啡館、去賣酒、去賣房子，反正每個人都是戲劇戲出身，都很會演，日子過得很好。「其實我也不覺得天生下來就吃這頓飯，我也是連滾帶爬，像走天堂路一樣，我爬到這裡，所以並不用特別說要當個堅持的人，或是要當個完成夢想的人。我覺得你應該要利用這些東西，更認識自己，」他打了個比方：「有些人說要學股票，欸，花個2、3萬塊試看看，可是一打開APP，你是不是就要問自己，『我到底要不要認真學這件事？』如果要，就得天天看20個YouTuber，每天排時間去理解；如果認真想一想就覺得好無聊，那就乾脆不要了。表演其實也是一樣的邏輯。」

黃迪揚說，如果沒感覺，那就就快離開，逃避一點都不可恥，也無需自責。問他為何仍選擇留在劇場，六月才剛演完楊景翔演劇《蘑菇》的他說，即便現在工作滿檔，他規定每年能要演一齣舞台劇，不像拍影集，從拍攝、後製、配音到播出，要等半年以上才知道觀眾的反應。劇場沒有NG，燈亮起就只能一路演到底，出錯了、忘詞了，大家要互相救援。對他來說，那些在台上臨場互補的瞬間、與觀眾共享的呼吸和情緒，才是表演最純粹的狀態。觀眾的反饋是即時的，笑點有沒有被接住、情節有沒有進入人心，觀眾會用掌聲和笑聲給答案。「我在台上，那是我的毛細孔，好像整個人被打開一樣，那種魔力我無法拒絕，對我而言，那就是屬於我自己的陳奕迅演唱會。」

the show must go on，黃迪揚的話，也許解釋了這麼多劇場工作人，何以再窮再困頓，也要站在台上的理由，那也他們今天出席的原因，七十三歲金士傑演了一輩子的戲，多次入圍金馬、金鐘，然而今年才以《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入圍最佳男主角，他是不是退休，得不得獎，都不要太往心裡去，他說：「得獎當然開心，但那個開心歡愉都只是當下一瞬間的感受，重點是你有沒有喜歡你的工作，你在台上有沒有讓台上觀眾感受到你的激動，你的享受，那才是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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