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掉民調就想翻桌？評周曉芸之亂與民眾黨險些失守的制度底線

記者方炳超／特稿

民眾黨新北市三重蘆洲議員初選，在黃國昌三蘆服務處主任周曉芸敗給素人陳彥廷後，引起不小議論，也引起黨內風波，在波瀾後，民眾黨在週三中央委員會中決議，提名陳彥廷出戰三蘆議員。

在民眾黨日前完成的三蘆選區初選，被視為黨主席黃國昌人馬的周曉芸，意外敗給政治素人陳彥廷。這個結果立刻引發各界熱議：一名幾乎未公開露面、從未深入地方的素人，如何在民調中擊敗地方耕耘已久的周曉芸？雖然各界充滿各樣解讀，包含支持李有宜勢力的集結、對於黃國昌不滿的轉嫁等等，但客觀事實就是，周曉芸確確實實的輸給一位選民都陌生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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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選決會決議人選之前，周曉芸曾在前一夜上柯粉社群大吐苦水，對於制度部分，質疑民調有些疑義，外部專家也有質疑。周曉芸也抱怨，自己已準備好但對方沒有，選決會長官有沒有想過這問題？選決會長官可能怕人家覺得在「喬事」，但問題沒有，難道選決會不能決定他們兩人的成績嗎？自己在黨內面試評分中獲得8、90分，對手連40分都沒有，周認為兩人根本不該比民調，周也認為民眾黨規模太小，全民調太容易被操作，對方一定會選好對付的人，這對真正有戰力的候選人並不公平，周認為與其浪費12萬辦一場民調，黨中央更應該發揮「決斷力」進行徵召或評估。此番說法也有部分支持者應和。

然而，正如民眾黨主席黃國昌所強調的，民眾黨是一個有制度的政黨，一切按照制度走，不會因一兩次爭議而變更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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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眾黨內初選採用民調作為決定人選的主要依據，這套制度原意在避開「人治式協調」的狀況發生，透過量化標準來決定誰過關。回顧2022年民眾黨的議員提名，當時是由地方黨部直接推上人選給選決會，選決會成員當時都是掌握各地的黨內主事者，在不願得罪其他人的情況下，基本上提誰誰就過關，形成一種「默契」；上次的選戰結果，民眾黨選得淒慘，經過四年的成長，相比之下，這次的制度設計更強調公開透明與公平競爭。

因而這場爭議最核心的議題，不是周曉芸本身的個人境遇，周曉芸所說的也許有幾分正確。相比之下，周曉芸的確在三蘆地區是經營了一段時間，陳彥廷則是忠於本業，在家樂福工作15年，對於政治經營並未有所著墨，以選戰來說，周曉芸的確是個已經起跑一陣子的政治工作者，的確周曉芸在柯粉社群內的說法有其道理。

但制度設立後，是讓所有參與者在同一套規則下競爭，如果一個候選人因為個人不滿結果，就要求更改制度，那麼制度的意義何在？在政黨政治中，「守住既定規則」是維繫信任的一部分。若因為某個參選人提出的壓力或情緒而對制度做例外，那麼未來所有落敗者是否都可以依樣畫葫蘆？這會使制度喪失權威，最終回到「誰有勢力、誰有聲量」就能決定一切的老路。

在這次風波後，民眾黨內部對制度設計的討論，勢必會更深入，包含是否需要在民調之外納入實際基層服務量化指標？如何在制度機制裡兼顧地方經營的努力？這些都是值得深入檢討的問題。制度不是神主牌，而是工具，但工具的修補，必須在所有程序完成後、透過公開討論與修正，而不是在競逐途中臨時更換規則。

當前台灣政治競爭激烈，政黨如果想建立長期公信力，建立制度、遵守制度是必要的。然而，制度與個別案例之間出現的矛盾，也會考驗政黨如何在理想與在地政治現實中取得平衡。民眾黨這一次沒有因個別聲浪而翻桌，至少在短期內保住了「制度先於個人」的原則。這場三蘆提名風波，不只是一次選舉的勝負，它更是一個政黨如何在理性制度與人性政治之間尋找出路的縮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