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醫美「楚門的世界」！檢警先斬後奏「緊急大搜索」　被害人影像滅失恐求償無門

記者吳政峰／台北報導

醫美版「楚門的世界」風波越演越烈！繼醫美龍頭「愛爾麗」傳涉在診間竊錄病患就診畫面，總裁常如山等3人收押後，另間連鎖集團「光澤診所」也爆出疑偷拍病患隱私，2名高階主管羈押。FTNN調查，新北地檢署檢察官第一時間帶隊到現場勘驗，研判事態嚴重，當機立斷，對拒絕「同意搜索」的分店祭出「緊急搜索」，先斬後奏大刑伺候，與時間賽跑，惟部分檔案已遭刪除，留存的畫面也僅剩今年，其餘被害人的究責與追償恐受影響。檢警現正進行搶救證據大作戰，試圖還原電磁紀錄，「能救一個是一個！」

全案源於一名病患1日到愛爾麗板橋店接受醫美診療，赫見天花板上有「偵煙型針孔攝影機」，受驚上網求助並報案，輿論譁然。新北市警局海山分局3日到診所稽查，查扣相關設備，卻不見監視器主機，一查之下才知，消息曝光當晚，謝姓監視器廠商連夜拔除監視器材。警方懷疑有全案有滅證之舉，趕緊報請新北檢指揮，由婦幼專組主任檢察官周欣蓓主辦，多名檢察官分進合擊，親自帶隊分別到愛爾麗位於台北、新北、桃園、台中等10間分店勘驗，餘8間分店則由其他地檢署協助訪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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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察官懷疑謝姓廠商逐店拆監視器材，恐刪除影像檔案，關鍵證據即將滅失，有保全的即時性與急迫性，立刻詢問業者是否願意接受「同意搜索」?部分分店配合，同意讓警察拆卸鏡頭、主機、櫃台電腦等監視及存有醫療紀錄的電子設備；部分分店則態度保留，陷入僵局。檢察官研判若等到法院核發搜索票才能查扣，可能使重要的關鍵檔案陷入刪除危機中，不只不利偵查，更連帶嚴重侵害被害人權益。

檢察官當機立斷，決定依照《刑事訴訟法》131條規定祭出「緊急搜索」，也就是「先斬後奏」，先大刑伺候，出手扣押相關證物，再於搜索完畢3天內陳報法院。幸好之後新北地院認可檢方確有緊急搜索的必要性，點頭放行，並裁定准押愛爾麗總裁常如山、特助張元齡及謝姓廠商羈押禁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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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獨有偶，5日爆發另間醫美集團光澤診所也涉偷拍，新北檢複製相同辦案模式，協調新北市警局婦幼警察隊及相關分局至轄內 4 處分店執行搜索，餘10處分店則由所在地的地檢署協助處理。光是新北檢後搜索的4個處所中，就有3處分店有拆除監視器痕跡，警方循線查出，板橋中山分店陳姓經理及資訊研發部唐姓主管疑指示員工拆除偽裝型監視錄影設備，以營造警方至店內察看時，店內已無相關設備的假象。

新北檢懷疑全案有勾串滅證之舉，聲請羈押禁見陳、唐二人獲准，另諭知5名工程師各以50萬元交保。光澤創辦人王朝輝在中國亦有事業，一個星期來往兩岸約三次，本案爆發前他剛好前在中國，時至今日尚未返台，令檢警生疑，已呼籲他盡速歸國說明，若遲遲不到案，未來將視情況評估是否改列被告以發布通緝。

從搶救下來的電磁紀錄中，檢警發現部分檔案疑遭刪除，即便是仍留存的檔案，也因屬於容量較大的高清影像，很占空間，以致硬碟無法儲存太久，過一段時間就會被新檔案覆蓋而滅失。根據目前清查出來的結果，多僅能回溯近3個月的病患就診影像，時間區間極短，檢警已囑託警方看看能否繼續向上回溯至今年1月，以找出更多被害人。此外，部分病患接受手術時，因為臉部被蒙上手術洞巾，以至於辨識身分不易，尚需跟就診紀錄比對才能釐清被害人身分。

尷尬的是，刑事偵查講求證據，如果缺乏影像檔或無法特定出病患的身分，基於妨害秘密罪、妨害性隱私屬於「告訴乃論」之罪特性，被害人未提告，檢察官就不能究責；又或是被害人就算提告，但因就診時間是在今年以前，原始影像檔遭覆蓋而無法佐證偷拍，除非檢察官另行查到員工或是高層手中掌握副本，否則亦無法就病患單方指述而提起公訴。

簡言之，今年到這些醫美診所就醫的病患，如果監視影像檔案未遭刪除，獲得救濟的機率較高，至於今年以前的成千上萬病患，因檔案取得不易，除非能夠舉證遭到偷拍的事實，不然想掌握究責與求償權力恐有一定難度。此外，部分被害人因未成年，依《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規定屬於「非告訴乃論」之罪，即檢察官可主動依職權提起公訴，不須被害人提告。

然而，在未成年受病患這個議題上，衍生出以往秘而不宣的問題，即未成年者在《民法》上屬於「限制行為能力人」，除非醫師取得監護人（一般是家長）同意，否則不得擅自替其進行侵入性的手術；即便取得了家長同意，與性隱私的醫美行為也可能屬於「非必要」手術，醫師基於《醫師倫理規範》能否替小朋友動刀？這些都是衛政單位接下來應主動調查的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