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內話】想跟媽媽吃碗牛肉麵

圖文／鏡週刊

我在高雄左營出生的時候是巨嬰，體重跟身高破醫院紀錄，還因此吃了半年免費奶粉。聽姊姊說，我媽懷我的時候，爸媽已經感情不好了。爸爸是軍人，一直住在台北，他很花，在外面有女人，也不拿錢回家；媽媽住在高雄，懷著我又要照顧哥哥姊姊，過得很苦。

3歲時，我們搬到台北跟爸爸住。爸媽時常吵架，我爸是很嚴重的家暴慣犯，曾把我媽打到手指骨折。4歲的時候，我看我爸拿刀衝去跟我媽吵架，過了2天，就看媽媽拉著行李箱要走。我問媽媽要去哪裡？媽媽看著我沒有說話，我那時太小，不知道媽媽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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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媽媽一年見一次面，每次見面都很血淚—只要去見媽媽，帶我去的哥哥姊姊就會被我爸打，我回家後也會被打。印象中，每次跟媽媽見面，她都在哭，哭到我離開，她還在哭，她可能感覺對不起我，但我從來沒怨恨她，反而覺得還好媽媽有離婚。畢竟我爸情緒管理有問題，一不高興就打人，成長過程我天天被打，到後來變受虐體質，如果沒被打就渾身不對勁，還會故意犯錯讓爸爸打。

單親家庭在學校被歧視，爸爸連房租都繳不出來，不會給我錢，每一次老師催班費、午餐費都只有我沒繳，很丟臉，所以小學四年級我就開始當流氓，跟同學收保護費，一人10元，收到能買腳踏車，還學會抽菸。我國中讀爛班，但考運不錯，有考上五專，可是爸爸不幫我出學費，我只好去找媽媽幫忙。記得去我媽辦公室拿錢時，她同事問我是誰？她說我是朋友的孩子。我聽了心裡有點難過，但心想她有她的苦衷，可能不希望同事知道她的過去。後來我打工自己賺學費，沒再找媽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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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23歲那年，媽媽癌症過世。癌症轉移到腦部，探望時她腦筋不清楚，我都退伍了，她還問我畢業了沒？每次探病都說不上話的那種氛圍讓我很痛苦，所以我後來不進病房看她。她的病房靠窗，每天下班我會到醫院外，點一根菸看著那扇窗，對媽媽說我今天過得怎麼樣，心裡面覺得她聽得到，我會把一整天發生的事講完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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