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一句「不得不然」再掀漫天陰謀論　「說話的藝術」成賴清德一大課題

記者劉秀敏／綜合報導

最近政壇熱議事件，莫過於前桃園市長鄭文燦因任內土地開發案遭質疑涉嫌《貪污治罪條例》調查，桃園地院裁定1200萬元交保，但檢方兩度提出抗告，高院10日晚間以忽略鄭文燦實質影響力為由發回更裁。鄭文燦涉貪案爆發後引發高度關注，一時「民進黨內鬥」的陰謀論不斷，府院黨第一時間均回應「尊重司法」，但令人意外的是總統賴清德一番「不得不然」的回應，不僅讓外界「政治鬥爭」的猜測越演越烈，身為領導國家的總統，對司法個案發表意見，實際上也不太恰當。

6日一早，鄭文燦涉貪遭聲押的消息曝光，民進黨隨即回應「此案仍在偵辦中，期盼檢調毋枉毋縱，儘速釐清事實真相。」隨後總統府也表示「尊重司法，期盼司法單位秉持勿枉勿縱的精神，儘速釐清事實」、行政院則說「目前案件仍在司法調查中，政院尊重司法調查程序，也期望司法單位儘速釐清事實真相。」鄭文燦當時任職的海基會也說「目前案件在司法調查中，尊重司法調查程序，也期望司法單位儘速釐清事實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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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府院黨及海基會口徑一致「尊重司法」、「勿枉勿縱」、「儘速釐清事實」，在野陣營陰謀論四起，一票政治人物全都「眉頭一皺，覺得事情並不單純」，直指鄭文燦遭查是民進黨內鬥、賴清德肅清政敵等，甚至還有藍委直呼「賴清德對鄭文燦都這麼狠，對國民黨會下手更重」，而在檢方二度聲押鄭文燦不成後，更衍生出「司法院跟法務部分屬英、賴系，造成兩邊抗衡局面」的猜測。

正當各種陰謀論紛紛出爐時，賴清德對此案的回應無疑是火上澆油，他在6日下午於台南出席不公開行程時表示：「不分黨派，不問何人，只要涉及非法，檢調都應該查辦，勿枉勿縱。打詐、掃黑、肅貪，是目前政府重要的工作，目的是要維護國家的生存發展、社會的安定，以及回應人民深刻的期待，不得不然。」前半段「勿枉勿縱」的說法相當合理，然而後半段「肅貪是目前政府重要工作」以及這句「不得不然」，不禁讓外界聯想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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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執政黨，當自家政治人物遭到司法調查時，若未謹慎回應，恐惹上「干涉司法公正」的爭議，也因此「尊重司法」是唯一且合適的回應。然而，身為國家領導者的總統賴清德，卻直接針對司法個案表態，如此不恰當的發言，也無怪乎在野黨卯起來往賴清德身上貼「好鬥」、「爭權」標籤；而在司法層面上，雖然都說要尊重司法獨立性，但實務上不難看到試圖以輿論影響司法的操作，難道不會有「揣測上意」辦案的的可能性？

另一方面，民進黨雖然老是被說「內鬥殺起來刀刀見骨」，但事實上從未將司法案件來作為鬥爭手法，以黨主席這樣的實際掌權者來說，不外乎把人放到冷衙門，讓其政治影響力隨著時間消散，當中好一點的還有國營事業可以去，最慘的就是沒有工作回家養老、帶小孩，不至於把人搞到要坐牢，尤其扯上「貪污」這種政治極大污點的司法案件，還會直接影響到黨的聲譽。

因此，所謂「內鬥」之說，更多的是在野黨試圖打擊司法威信，塑造出「法院是民進黨開的」的印象，若之後有非綠營政治人物涉入司法案件，大可將輿論導向民進黨出手肅清政敵的方向。然而賴清德一番「不得不然」的發言，不免讓民眾質疑，總統是否真有能力介入司法案件？在國民對司法信任度已經不高的情況下，賴清德的這些言論，更無疑是給了在野黨一把衝鋒槍，而槍口正對的不只是民進黨，甚至是整個中華民國憲政體制。

賴清德為何失言？黨政人士分析，蔡英文執政時期，副秘書長張惇涵在內的發言體系，在一早的輿情會議之後，會直接與蔡英文沙盤推演當日可能被問到哪些議題、不同的回應可能引發哪些不同的政治效應等，「但賴清德的團隊顯然做不到這一點」。不過，該人士也直言，蔡英文與賴清德的領導風格大不同，蔡英文傾向合議制，而賴清德較以自己的想法為核心，若要為此苛責發言體系，實在是非戰之罪。

賴清德這番「不得不然」的發言，輕則讓政治口水繼續漫天飛舞，重則影響司法獨立。對於耿直、有話直說的賴清德而言，「說話的藝術」或許也是擔任總統後的一大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