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穿賴總統的真實性格

文／楊晶晶（資深記者、政論節目主持人、台大法學博士）

賴總統上任以來各個決策制定，以及出席公開場合的情緒表現，讓媒體和政論節目開始對於賴清德「性格」有諸多討論。縱然有人真的熟識他多年，也不少人從行為模式，旁敲側擊賴清德成為總統之後的轉變。古人說，個性決定命運，一名總統的個性，會左右國家的命運嗎？

一個總統的個性（character）和個人特質（personal qualities/ personal traits），對美國人來說更是決定選票投給誰的關鍵因素。美國大選的許多民調中，都會特別鎖定多種「人格特質」來詢問選民，正面與反面人格都有，以認同的百分比來呈現。美國選民相當重視領導者的個性特質，認為這是最能看出一個總統的領導能力的客觀標準。比起台灣選民，通常較在乎此人「會不會做事」，有著相當不同的著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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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洛普（Gallup）九月的最新民調中，羅列出十種正面的個性特質，來評估川普與賀錦麗誰更適合擔任總統，包括討人喜歡、具有強大的道德性格、誠實守信用、關心像你這種人的需求（Cares about the needs of people like you）、此人當總統會讓你感到驕傲、能有效率地管理政府、危機判斷能力佳、對國家未來有遠見、是個堅強果斷的領導人、能把事情做好。

結果顯示，賀錦麗在「討人喜歡」、「具有強大的道德性格」、「誠實守信用」這三項特質勝過川普；而多數人認為川普比賀錦麗更是個堅強果斷的領導人，更能把事情做好。兩人在其他五項能力中則旗鼓相當，在五五波誤差範圍內，選民認為兩人基本上都能有效管理政府、有好的危機判斷力、對國家的未來有遠見、關心人民的需要，且誰當總統都能讓人民感到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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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兩人都未在某一項特質中具備壓倒性的優勢，因此，若有些選民較看重誰能在橢圓形辦公室內把事做好，川普就會佔上風；若某些選民認為領導人應具有全面性的個性優點，就傾向會投給賀錦麗。

另一份皮尤民調（Pew Research Center）則更精細地調查了候選人的正面和消極的特質。川普在「堅持信念」（standing up for what they believe in）這項特質上最強烈，領先賀錦麗9%，但在其他正面表述的特質中，都是賀錦麗獲勝，包括「脾氣穩定」、「是個好榜樣」、「腳踏實地」（down-to-earth）、「思想敏捷」、「誠實」、「關心普通人的需求」，選民甚至覺得賀錦麗比起川普更具幽默感。唯一一項兩人都不被選民認可的特質，是「博學多聞」（well informed）。

在選民感受度上，將其各分成兩種正負面感受，詢問選民「候選人是否讓你感到自豪、充滿希望，抑或感到不安（uneasy）、憤怒」。民調結果發，選民都對兩人當總統可以感到自豪和充滿希望，相距不大，但川普較賀錦麗更令人有不安和憤怒的感覺。

上述這些人格特質，都是具有科學意義的評估，主要針對要競選總統大位的候選人作分析。然而，真正坐上總統大位執政後，握擁權力後的總統人格特質，又是另一回事。各種決策模式和人格形成，都必須加入與現有官僚組織的互動而定，更偏向分析的是做為總統的政治人格。

學術上最常用來分析一個總統的人格特質的方法，是美國學者Barber在1972年所創建的途徑，將總統個性分成「正面／負面」、「積極／消極」，共可產生的四種不同組合來評估總統特質。例如「積極正面型」的代表人物是羅斯福，工作游刃有餘，追求具體成果；「積極負面型」如尼克森總統，會汲汲營營的工作，卻也追求權力掌控。「消極正面型」如雷根，樂觀、與人為善，但會以討好民眾為出發點，因此較缺乏信念，較容易受制於他人；「消極負面型」意味著當總統當的很勉強，會逃避衝突、缺乏擔當，如艾森豪。台灣也有人用此模式分析前總統，其中李登輝的性格就典型的積極正面型。

賴清德上任總統將滿半年，從處理弊案、人事安排、兩岸路線等，在野黨都將其分析重點放在賴總統的個性來闊論。國慶典禮沒唱國歌，立法院長韓國瑜說賴個性「強硬派」；怒罵將官事件，名嘴說賴愛主導、凡事打破砂鍋問到底；民進黨台南嫡系接連出事，國民黨文傳會副主委李彥秀批賴「固執個性、傲驕態度、拙劣謀略」又「魯莽暴走」；國民黨主席朱立倫認為賴個性好鬥，「鬥兩岸、鬥在野黨、鬥黨內政敵」。相反的，同黨人士對賴總統的性格形容，大多數是形容他：是非分明、暖男、善良、嫉惡如仇、有正義感、溫文有禮等。

一個總統的評價最終自然得交給歷史來論定，但不可否認的，當下對於總統性格的分析解讀，多少也能夠反映某些族群對領導者觀感，執政者也可當作警惕，反省改進，做為決策模式的調整依據。例如，曾經當過總統的川普，民調中就很少選民會認為他具有「脾氣穩定」這項特質，但若觀察他此次競選風格，確實遠比四年前要來的溫和平穩許多。

在野陣營對於執政者和對手充滿負面觀感，在人性上合情合理，若加上政治目的包裝，則容易帶有偏差，而過度偏差論述的後座力，便是使社會陷入一連串負面的循環。無論是老百姓如我們或是政媒界人士，或可依照上述指標來論斷總統或是任何候選人的人格特質，只要稍具有科學性的判斷依據，就不會淪為泛泛的負面人格毀滅話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