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文哲賣力操作政治極化的終極目的

文／楊晶晶（資深記者、政論節目主持人、台大法學博士）

一名年僅31歲的川普支持者、右翼保守派年輕網紅，在大學校園的政治辯論活動上，眾目睽睽下遭到槍擊身亡，查理柯克（Charlie Kirk）的悲劇事件震驚美國社會，總統還下令全美降半旗哀悼。繼美國總統川普本人在競選期間二度遇刺之後，政治暴力與社會對立氛圍在他執政之後持續升溫。政治極化（Political Polarization）、仇恨政治（Political Violence）、言論極端化（polarizing rhetoric）近來總被連結起來分析當今美國政治，川普當初靠得就是民粹與對立勝出，後座力開始回到社會上。

美國社會的政治傾向偏激程度確實在往極端兩頭靠攏。蓋洛普民調（Gallup）今年初公布數據，共和黨和民主黨的意識形態是30年來最極端的。77%的共和黨人將自己描述為「保守派」（conservative），創下新高，其中包括24%表示自己「非常保守」（very conservative），同樣是歷史新高。而只有18%的共和黨人表自己屬於「政治溫和派」（moderates），這是歷史數據以來首次跌破20%。另一方面，民主黨人則有55%認為自己是「自由派」（liberal），其中19%的人表示自己立場「非常自由」（very liberal），30年來，民主黨人的往光譜左側靠攏的比例足足增加一倍多。

廣告 更多內容請繼續往下閱讀

換算起來，處於意識形態光譜極端的美國人，「非常保守」或「非常自由」的人數大致相等，約佔美國成年人的十分之一，10個中就有一個有極端立場。至於溫和派的美國人比例，已從 1992年的43%下降到當前的34%。即便極端人數變多，但最終左右選舉的還是那34%的溫和中間選民，這是樂觀派學者的看法，認為美國輪流換黨執政的頻率很高，表示兩黨在討好極端支持者的同時，關鍵政策還是必須讓大部分溫和派能接受，因為他們的選票是游移的。然而，憂心政治極化的學者們認為，若極端程度持續嚴重，最終將招致民主崩潰。

哈佛政治學者Steven Levitsky和Daniel Ziblatt在《民主如何死亡》（How Democracies Die）一書中將政治極化定義為「存在性的極化」（existential polarization），而不僅是對政策或治理方向的意見分歧而已。「存在性的極化」會將政治立場不同者視為敵人、不配存在的威脅者、不承認對手的合法地位，如此一來便開始削弱社會中的軟性護欄（soft guardrails），意即道德規範和所有不成文的規範，進而破壞民主社會互相容忍的基本規範。例如暗殺Charlie Kirk的兇手，不理性的敵對意識，就讓他不自覺地跨過了這條護欄。

廣告 更多內容請繼續往下閱讀

書中提出警告，還有幾個現象同時出現時，民主倒退與崩潰的風險就將急遽升高：將政治對手描述為危險敵人或非法存在、選舉的合法性遭到質疑、司法與制度被操弄或破壞、社會分歧和黨派仇恨升高到「我群vs他群」之分，以及當政治文化中合作妥協的空間逐漸被壓縮時。只不過，究竟是何原因加劇了政治極化？難道是民眾太過激情所導致政治分化？不，其實關鍵角色就是政治菁英本身，其次則是大眾媒體。

在《國家如何反彈回升》（The Upswing）書中分析，政治極化來自於多重因素相互作用，包括經濟與族群分裂、身分政治興起、社會信任流失、媒體分化與社群平台的同溫層效應、政府機構功能衰退等，位居上位的政治菁英們未必是直接造成極化的推手，但他們缺乏修補社會的共識、建立制度信任的能力或意願，因此還是加劇極化的關鍵角色。

這種由上而下的因果，政治人物們為了尋求支持，向追隨著們傳遞更強烈、更分歧的主張，再透過媒體、社群網路同溫層效應推波助瀾，對特定議題的觀點便會越發極端，使不同陣營的人更接收不到對方的聲音。隨著政治兩極對立加劇，民眾更傾向只信任與自己政治立場相符的政黨、媒體與人物，對整個政府系統跟著產生懷疑。於是，政治仇恨與對政府的不信任，不斷在這樣的惡性循環中滾動，政治極化無疑是造成民主體系崩垮的加速器。

我們或可由此觀察，台灣社會當前的狀態是否出現了極化的跡象，又或者是哪些政治菁英們有意強化台灣社會的政治對立？

在民眾黨前主席柯文哲交保後，在台北幾個大路口不時看得到支持者舉著超大大字報，用中英文撰寫「停止柯文哲司法迫害」、「停止綠色恐怖」等文字，也不時能看見有些路過的民眾，認真的與舉牌員討論起柯案的畫面。台灣社會不得不警惕，柯文哲正在鼓吹政治極化的氛圍。

「台灣民主30年怎麼還會有這種冤獄」、「賴清德讓台灣陷入四分五裂」、「賴清德好好想一想吧！」、「請問檢察官你們查了一年到底查到什麼？」、「絕不會投降也絕不會屈服」、「只要我們心存善念、盡力而為，行政干預司法的時代會過去」，即使這些基本台詞早已被民眾黨和柯文哲複誦了無數次，說詞扭曲羈押中的實際狀況，更無視檢察官的實質證據，不能否認，柯文哲的政治說說服力寶刀未老，就是越來越多人真的會相信這是司法迫害，忘卻明明好幾位證人具結過曾交付過現金、確實曾在市長辦公室「騎飛輪收300萬」等調查事實，更忘記這次是7千萬的重金交保，而不是無保或無罪釋放。

柯將情緒極化（Affective Polarization）操弄到最高點，試圖將賴政府的形象套入「邪惡」、「對國家有害」等帶有極度負面的情緒觀感，讓討厭民進黨情緒繼續蔓延，進而影響接下來的選舉。現任主席黃國昌刻意轉述與柯聊天內容，批評賴清德與新潮流一定要為此案負責，操作黨派仇恨痕跡更加明顯。將政府描述為敵人、斷定司法制度遭到行政操弄、在國會中幾乎毫無妥協與協商空間，在在都是台灣社會走向政治極化的樣貌。

《台灣民意基金會》調查有41.6%的民眾認同柯羈押是「冤獄」，同時也有38.2%不認同，只差3個百分點，顯示社會對此意見兩極。當政治極化越趨嚴重，民眾對政府不信任度也隨之提升，若說柯文哲與民眾黨操作政治極化能得到什麼實質政治利益，讓賴政府執政開始受到質疑只是開胃菜，延續民眾黨政治生命與聲量是其次，最重要的目的可以看出，柯文哲並未放棄有天能治理國家的願望，傳遞給選民自己可以當台灣秩序重塑者的訊號。無論這天會不會來臨，在此之前，柯文哲早已是造成台灣民主崩壞的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