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布時間:2026/1/8 10:30
圖文/鏡週刊
只要一講到電影,只要一講到甜食,西島秀俊的眼中就燃起兩團小火簇。並非熊熊的烈焰,而是通透而快樂的,直達人心的火焰。而且熱度就是這麼的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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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也是因為如此,即使西島秀俊演出清冷內斂的角色,依然都能帶來共感吧。電影,肯定是西島秀俊的靈魂食物。而可以挑戰各式角色的他,也像是一個大廚,每一次的演出都是上菜。
去年底金馬影展期間,西島秀俊在台灣參加電影映後及大師課相關活動。除了電影之外,許多人都超關心,常常在社群分享甜食照片的他,在台灣吃到好吃甜點了嗎?甜食雖然有它罪惡的一面,但會刺激多巴胺的分泌,也帶來愉悅感。西島秀俊面對甜點,總是掛著男孩子氣的靦腆笑容,那笑容,真的是愉悅的具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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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3月29日生。早年以電視劇《愛情白皮書》走紅出道,活躍於電影與戲劇領域。代表作包括日劇《殺人草莓夜》《昨日的美食》等,2021年以電影《在車上》征戰國際影展,獲美國國家影評人協會獎最佳男主角獎、日本電影學院獎影帝。與桂綸鎂合作的電影《最親愛的陌生人》,將於1月16日全台上映。
過去訪問日本演員時,語言與民族性格往往透出隱約的邊界。不過西島秀俊是這樣,在翻譯的空檔,他除了自在喝著咖啡,對周遭所見,眼中也透出濃濃的興味。這讓邊界那條線變淡了。
桂綸鎂和西島秀俊一起演出電影《最親愛的陌生人》時,故事裡,這對感情曾經燦爛的夫妻,最後竟身處於家庭的斷垣殘壁之中。但即使劇情是如此,桂綸鎂仍對西島秀俊的溫暖深有所感:「他就像大樹,就算我在劇中崩潰,他都會接住我。我有任何感受就讓它發生吧。」
西島秀俊的作品有太多面貌了。光是這5年之內,改編自村上春樹短篇、在國際上備受肯定的《在車上》,他是寡言的、創痛的,需要為悲傷找到裂隙之光的男子;但他也可以是《昨日的美食》裡的大叔同志,那個為愛人端出各種家常料理的律師。西島秀俊甚至演出特攝劇《新.超人力霸王》、當過假面騎士⋯關於演員的可能性,西島秀俊自己所端出的,其實根本就是一道口味很複雜的料理。
而在新作《最親愛的陌生人》中,他與桂綸鎂各自是日裔、華裔夫妻,一起在紐約生活,那些未能說出口的,如低壓烏雲逼迫著兩人。對西島秀俊來說,首度以英語演出的確是有壓力的,加上拍片地是在美國,他坦言:「身心一直都滿緊繃的,就是會比較注意健康狀態。」怎麼放鬆呢?「有朋友住在紐約,休息時,跟他們約出去吃飯,吃甜點喝茶。」果然是甜點控呀!西島秀俊在紐約推薦什麼甜點呢?他真的認真想了一下,然後露出懷念的神情:「除了社群上貼的那些(芒果布丁、聖代等),就是起士蛋糕了吧。」
不過最讓西島秀俊快樂的,應該是身處在拍攝現場裡這件事。他不是只專注在自己的演出,在《最親愛的陌生人》片場,他觀察到很多這樣的時刻:「日本攝影師跟燈光指導是跨國合作,他們雖然在語言上沒太多交流,但感覺得出來,他們很有默契,也尊重對方專業,看到他們互相信賴、一起合作的感覺,我覺得劇組的氣氛很好,在拍攝時也覺得很開心。」
54歲的西島秀俊當年以《愛情白皮書》走紅,因為當時電視劇與電影的拍攝方法並不一樣。很想演電影的他,選擇了電影這一條道路,因此曾有一段時間沒有戲拍,當時他就去看電影。現在放假時,他也一樣每天都去看電影。
「我會回顧過去的經典電影,其實從電影中學到很多,每次看電影都會被感動,希望成為那些作品的一部分。所以更加希望,在一些經典作品誕生的那一瞬間,我也可以是其中一員。」他眼裡火簇又出現了,「我真的很熱愛電影,尤其喜歡拍片時,整個劇組,每一個人各司其職,一顆鏡頭又一顆鏡頭拍下去。我覺得全世界沒有比拍片更有趣的工作了。」也因為如此,即使沒有他的拍攝部分,西島秀俊也喜歡留在現場。
他大學休學投入演藝圈,就因為想要拍電影。西島秀俊早年曾拍過一部電影叫《電影魂》,主角因為熱愛電影做出很多瘋狂的事。面對自己的電影魂,西島秀俊笑笑說:「怎麼維持這樣的熱情?事實上,單純是我自己喜歡。」多簡單的一記直拳。還有比這更單純、更直接的答案嗎?
即使拿過日本電影學院獎最佳男主角等多個獎項,但身為演員,西島秀俊一直是懷疑自己的那個人,甚至不太敢看自己的表演。他更強調:「即使到了現在,也還是這樣懷疑自己的。」
與懷疑一路並行。但西島秀俊告訴自己,每個作品都需要不同類型的演員,所以每個人都有不同的位置,「有人可能天生有當演員的資質,我就是要花時間慢慢接近角色。但我自己的心態是,好好經營自己的角色,能夠為作品做出一些貢獻的話,覺得就有盡到自己的本分了。」如《在車上》這樣極簡又清冷的角色,又或是《最親愛的陌生人》心裡壓抑祕密到破裂的丈夫,西島秀俊都一如經典的爵士樂手,在主調與即興中,找到專屬自己情感深度的樂句。
他自然有他的方法。西島秀俊在金馬的電影大師課,曾經透露他如何準備角色。他習慣拜訪相關人士,注意對方的包包及身邊物品,甚至問對方喜歡吃什麼,若到別人辦公室,他會去看最凌亂的那一張桌子。在《最親愛的陌生人》中,西島秀俊演出的賢治一角,是研究建築的學者,他當然也去造訪了建築師,去理解相關職業人士的樣貌。
電影中西島秀俊與桂綸鎂飾演的夫妻來自不同國家,就算以英語交談,巴別塔的困境仍然存在,如同隔著數道玻璃牆。西島秀俊說,「不用母語表演,其實有著沒有辦法完整表達自己的意思的時刻,因為準備期、拍攝時我們也一直在國外,我有特別意識到這個狀態,自己在異地是屬於少數族群,然後把這樣的心境,也放進賢治這角色裡面。」
表演,肯定也是一種語言的選擇。有時,西島秀俊選擇的語言與觀眾有關。他在回答影迷提問曾提到,因為《昨日的美食》是深夜劇,他思及,那是觀眾疲憊一天後為了放鬆而看,於是他選擇的表演語言是,讓大家看到時覺得很溫暖、很幸福。
是那樣不同風格的語句與樂音。西島秀俊曾在村上春樹小說改編的電影《東尼瀧谷》擔任旁白。電影《在車上》,他可以用極少表情,詮釋村上筆下那個在創痛中守住自我之核的人。身為村上春樹書迷,西島秀俊表示:「說實在,要演出村上春樹小說中的角色非常困難。但之後如果有類似機會的話,我仍樂意挑戰,」但仍不免有點苦惱說:「只是也依然會感到害怕⋯」
在各種角色之後,他會怎麼回到自己呢?西島秀俊說著,他在東京近郊山上有棟小木屋,「我會去那裡放空,劈柴、做料理,也會躺在地上看星空。」當然,一定也不忘吃甜點的吧。
演出《最親愛的陌生人》男主角賢治,問西島秀俊,若他是賢治的朋友,會想給對方什麼建議?西島秀俊直說這問題好難呀,不過仍以他坦誠溫暖的雙眼說:「我會跟他說,祕密無法永遠藏在心中,若要維持一段健康的關係,必須面對現實,去溝通。不然,總有一天,你還是會被這個祕密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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