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觀／賴清德的台獨

（圖文／鏡週刊）

長久以來，統獨都是一個高度複雜的問題。它不只牽涉到我們是否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它還牽涉到我們的國名，同時，更重要的，它牽涉到我們跟中華人民共和國之間的關係。換句話說，台灣的國家認同同時牽涉到台灣、中華民國、中華人民共和國這三者之間的關係。它們有時互斥、有時重疊，有時既互斥又重疊。如果再把美國與國際社會的支持與否納入考量，統獨幾乎就會變成一個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問題。

關於統獨，我們不妨想像一個政治光譜。在光譜的最左邊是「台獨」，往右走依序可以找到「中華民國台灣」「中華民國」，以及光譜最右邊的「統一」。這四個立場也就是台灣人關於「我們是誰」「我們現在是什麼」，以及「我們未來該往哪裡去」這些問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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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國台灣」是蔡英文時代的產物，在她執政那八年，她用這六個字成功解決了民進黨內部台灣與中華民國之間的對立關係。以往，賴清德總統給人的感覺是最左邊的台獨。不過，持平而論，自從他上任總統以來，他的立場也是不斷往右邊移動。他曾經不只一次公開表明，「無論名稱是中華民國、中華民國台灣或台灣，已經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換句話說，賴總統現在的立場已經涵蓋了三個選項。

在這個脈絡下，我們來看賴總統上週重新定義的台獨。在出席一個民進黨的場合時，他說，台獨就是「台灣不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當然，他這些話是說給美國人聽的，特別是川習會後的川普總統。不過，大致上，我們可以把它看成是賴總統往光譜中間移動的具體作為。在賴總統重新定義的台獨中，已經沒有台灣共和國。換句話說，他已經不追求法理台獨，現在他追求的是捍衛台灣二千三百萬人的主權不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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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台灣來說是好事嗎？也許現在給答案言之過早。不過，可以確定的是至少國民黨並不買單。他們進一步逼問，中華人民共和國是不是外國？以及，是否接受九二共識？很明顯地，中國國民黨想藉助川普的壓力來逼迫民進黨政府放棄台獨黨綱，接受一個中國與九二共識。這就是賴總統的挑戰了。尤其是九二共識這玩意在蔡英文時代幾乎已經被宣告死亡，不過，在賴總統上任這二年來，卻有重新活過來的跡象。這箇中的原因的確值得賴總統好好推敲。

政治就像是一場拔河，二邊人馬使盡全力要把對方拉過來。在角力拉扯的過程中，有時會進有時會退。拔河最怕的是進退失據，戰力瞬間瓦解。有趣的是，那位叫川普的美國總統到底站在哪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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