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英九「戒忍用急」　為自己還是為台灣？

文／楊晶晶（資深媒體人、政論節目主持人、台大國發所博士）

前總統馬英九在北京第二次見了中國領導人習近平，致詞時搬出了所謂「台灣青年」對中華文化交流「渾然天成、欲罷不能」等言論，不禁令人想起，前陣子網路創作者、百萬Youtuber鍾明軒，拍了一系列前往中國北京與上海旅遊的影片，遭到綠營人士和反中人士大肆撻伐的事件。

鍾明軒在影片中說，「我覺得中國我真的很喜歡這個地方，他們人民真的沒有像新聞上說的一樣，那麼沒有素質」、「中國沒有大家講的那麼恐怖，是可以自由談論政治的」、「這一趟一個人的中國行，確實改變了我心中對於中國的定義」等，不少網友認為這是為了賺流量「跪舔」中國、批評他在替台灣宣傳不對的資訊。事後，鍾明軒公開澄清，「我不認同我是中國人，我到現在依然認為我是台灣人。但是這並不代表我不可以愛上中國這塊土地和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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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對照馬前總統在中國的言行，其實必須替鍾明軒叫屈。

若完整觀看他的影片，他的反應其實如實呈現出台灣年輕人對中國文化的陌生。例如，他向中國大媽問路，大媽回覆說這裡是個「胡同」，鍾一頭霧水，反問胡同是什麼？鍾也問大媽，這裡是眷村嗎？同樣的，大媽一陣沉默，聽不懂啥叫「眷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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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歲的鍾明軒，將中國當成另一個「國家」前往旅遊，處處是文化衝擊和驚奇；而馬英九前總統到中國，則當作是回到「祖國」，處處能觸景傷情，觸動他內心最軟的那一塊。鍾明軒知道中國人民與中共政府是兩回事；而馬英九卻把武力恫嚇不斷增加中共，視為一家人。

相信馬習二會後，更多年輕人想問，即使身為前總統，究竟有何權利替台灣年輕人發聲？

「每一任總統的歷史定位，要由人民來決定」這句話，即將卸任的蔡英文總統曾說過。從李登輝是、陳水扁、到馬英九，相信每位台灣人民只要耳朵聽到名字，十秒內腦中都會反射地浮現對等的評價，當然，意識型態會導致評價差異，但隨著台灣民主進步持續發展，每位總統的歷史定位，最終都有個最大公約數。馬前總統想塑造怎樣的歷史定位？

「民主先生」李登輝說，兩岸關係重在「戒急用忍」，然而馬英九先生相反，拚命身體力行「戒忍用急」。2015年卸任前在新加坡首度「馬習會」；2023年以祭祖名義前往中國大陸，創下歷任首位卸任總統訪中紀錄；2024年二度馬習會就在北京權力中心大民大會堂登場。短短十年內，馬英九著急替自己書寫歷史定位。

這次會面，無論在人民大會堂哪一個廳堂，早已無「對等」二字可言。

中國領導人習近平率先致詞，先行定調所謂兩岸和平的前提：「只要不分裂國家，只要認同兩岸都是中國人、一家人，兩岸同胞完全可以坐下來，就『家裡人』的事先接觸交流起來」。

馬先生隨後附和，兩岸青年學子交流「渾然天成，欲罷不能」、「兩岸的中國人，絕對有足夠的智慧，和平處理各項爭端」云云，儘管已極盡「配合」大中華民族主義之能事，但尷尬的是，正當馬提及，「九二共識」、反對台獨，求同存異等內容時，台灣媒體的連線直播畫面瞬間出現攝影機畫面東倒西歪、一陣混亂，原來是被中共維安人員無預警趕出會場，馬致詞畫面被迫中斷。

中方無禮對待，原因可能是馬英九將「中華民族」口誤為「中華民國」，不得不做出處置。此外，習近平也老早就把最初版本的「九二共識、一中各表」定義，扭轉為以「實現祖國統一」為原則，「一中原則」下的九二共識。

雖然多數藍媒與藍營人士，事後大讚馬是「捍衛主權」的表現、「把綠營台獨的打腫了」，但這些畫面傳遞到國際上，替台灣傳遞了怎樣的訊息？CNN形容，這場馬習會「極度不尋常」（highly unusual），還刻意選在北京「公開厭惡」（openly loathes）的民主台灣領導人就任之前。連國際媒體都看得清楚，習近平是在為台灣新民選總統賴清德施壓，馬前總統怎可能不明白？若心知肚明，為何還刻意為之？

歷史還久遠，功過自有後人評。但此時此刻看來，台灣多數民意恐怕還是不能理解，馬習會，馬英九究竟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台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