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下一個鄭文燦？

主筆／單厚之

前海基會董事長鄭文燦涉貪遭檢方三度聲押，賴清德總統親上火線表明「肅貪是目前政府的重要工作」，不分黨派、不問何人，只要涉及非法，檢調都應查辦，勿枉勿縱。但政治和社會並沒有出現期待弊絕風清的氛圍，反而有濃濃的肅殺氣息，朝野都在揣測誰是下一個鄭文燦？

檢調這次查辦賴清德，讓人有2013年「九月政爭」的即視感。當年檢特偵組是在立法院長王金平9月6日赴馬來西亞參加女兒婚禮的當天，舉行記者會指控王金平涉及關說，高層還影射王金平出國是為了躲避偵察；馬英九9月7日公開要求王金平回國說明，9月8日在副總統吳敦義、行政院長江宜樺的陪同下舉行記者會，公開譴責王金平，並嚴詞批評「如果這不是關說，那什麼才是關說」。

廣告 更多內容請繼續往下閱讀

這一次，鄭文燦4日從日本返國，隔天清晨檢調就持傳喚通知書約談他到案，直到7月6日鄭文燦生日當天，才傳出鄭文燦被聲押的消息。鄭文燦聲押當天，賴清德就對外發表「勿枉勿縱」、「不得不然」的那番談話，民進黨廉政會7日決定隔天開會立案，8日決定只要鄭文燦遭羈押就停權3年，速度堪稱有史以來最快。

民進黨過往一向護短，遇到自己人出事都「不管有理沒理，先護了再說」，就連林智堅的論文抄襲案，蔡英文都要求全黨一致力挺到底。這一次府院黨卻一反常態，完全沒有任何維護鄭文燦的意思，連類似「希望鄭文燦捍衛自己清白」的話都沒有，反而是迅速倒向「有罪推定」。

廣告 更多內容請繼續往下閱讀

7月6日第一時間，總統府發言人郭雅慧說，「總統府尊重司法，期盼司法單位秉持毋枉毋縱的精神，儘速釐清事實」；民進黨發言人吳錚說，「期盼檢調毋枉毋縱，儘速釐清事實真相」；行政院發言人陳世凱說，「政院尊重司法調查程序，也期望司法單位儘速釐清事實真相」。行政院長卓榮泰9日則表示，「不論黨派、不論任何人，只要涉及不法，都應該全面偵辦，這是政府的基本態度。所以檢調單位跟法院正在做最後的處理跟決定，靜待司法的釐清，也靜待司法的結果。」

「尊重司法」、「毋枉毋縱」、「只要涉及不法，都應該全面偵辦」，看似都是四平八穩、相當中性的回應，但語意其實有程度上的差別。「尊重司法」是最常見的制式回應；「毋枉毋縱」就更進一步、更強烈一些，不要冤枉、也不要縱放；「只要涉及不法，都應該全面偵辦」，則連「毋枉」都沒有了，暗指鄭可能涉及不法。

賴清德7月6日在台南灣裡教會的不公開行程被媒體堵訪，總統府還把這段訪問當成通稿發給所有媒體，賴清德這段話講得更明，「不分黨派，不問何人，只要涉及非法，檢調都應該查辦，勿枉勿縱。打詐、掃黑、肅貪，是目前政府重要的工作，目的是要維護國家的生存發展、社會的安定，以及回應人民深刻的期待，不得不然。」

短短的一段話，不僅指涉鄭文燦涉及非法，還把辦鄭說成是「目前政府重要的工作」、「回應人民深刻的期待」，而「維護國家的生存發展、社會的安定」則可見鄭文燦危害國家、社會之深，而「不得不然」則是昭告天下「這就是賴清德要的」。

賴清德的話講完之後，再笨的人也聽懂了，民進黨內再也沒有任何雜音，外界也紛紛揣測，誰是下一個鄭文燦、下一個「不得不然」？綠營有人認為可能是前一陣子被指圖利財團的柯文哲，藍營則見縫插針說「新南霸天」陳其邁必定不見容於賴清德，也有媒體認為包括新竹市長高虹安、宜蘭縣長林姿妙等有案在身的藍、白地方諸侯會是下一個目標。

檢調手中有多少如華亞科一般塵封多年的事證誰也不知道，但下一個鄭文燦必然要伴隨著政治利益。此時此刻辦柯文哲，即便能夠一樣聲押，也不能改變政治結構，民眾黨的8個立委仍舊在立法院，朝小野大的格局不會有任何改變，綠、白之間的對立反而可能更深。

陳其邁在綠營的聲望確實僅次於賴清德，但以陳其邁的行事作風和聰明才智，這任市長必然會「做好做滿」， 2026年卸任後或許還能成為賴清德的盟友，不至於會有挑戰賴清德權威的舉動。而從政治實力來看，陳其邁是有民意基礎的地方諸侯，在南部的聲望甚至還超過賴清德在台南市長時期（當時賴清德還有一個「菊姐」），賴清德若想要跟陳其邁翻臉，付出的代價必然非常慘烈。

高虹安一審即將於7月24日宣判，若一審有罪就要停職由副市長代理，若二審判刑確定則解職。高虹安若一審被判有罪，將直接重創民眾黨的形象，二審判刑若在今年12月25日之後，則由行政院派代市長，民進黨或許可以在2026年拿回新竹市，但中間還會有很多的變數。

至於林姿妙和新竹縣長楊文科都已經是第二任，在卸任前因官司落馬的可能性不高，而即便兩人真的落馬，國民黨派出的候選人必然以司法迫害為主要訴求，2026年綠營也未必能夠得利。

比較可能出問題的反而是國民黨的地方派系，卓榮泰已經宣示要啟動「綠能掃黑肅貪」，雲林縣議長黃凱日前才因涉綠能弊案遭收押禁見。民眾對於綠能涉及的黑、金、權早已深惡痛覺，綠能掃黑不僅有正當性，還可以展現跟蔡英文不同的風格，藉機收攏綠營地方派系，同時打擊藍營的地方派系。

彰化、雲林目前都是國民黨執政，但兩縣都有各自的問題，國民黨浮出檯面的人選贏面都不夠大，若地方派系受到嚴重的打擊，民進黨2026年的勝算就會大增。只是距離2026年底大選還有2年多，以目前賴清德同時開黨外、黨內多個戰場的作法，屆時可能是大好大壞。民進黨能否贏得雲林、彰化還在未定之天，但2026年的桃園市長應該已經毫無懸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