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內話】就算洗腎又怎樣

圖文／鏡週刊

25歲我在準備律師國考時，某天開狂始吐，醫生一開始以為是腸胃炎，但後來發現沒這麼簡單，胃變得非常痛，再次送急診抽血檢驗後，才確定是紅斑性狼瘡，造成急性腎衰竭。我們這世代對紅斑性狼瘡的印象，都來自網路小說《第一次的親密接觸》，女主角就是得紅斑性狼瘡死的。聽到生這個病，我覺得人生完蛋了，不用想當律師或做什麼工作，也不用談戀愛了，不會有人想跟我在一起。

住院2個月，醫院發了好幾次病危通知，期間發生什麼事我記不太起來，因為我有點譫妄（意識錯亂狀態）。聽我媽說，我會要求每個進病房的人都脫口罩，讓我認清楚他們是誰。有些片段記憶，例如：那時看電視，裡頭的人都扭曲的，很怪。醫師懷疑是不是腎衰竭毒素增加影響頭腦？但不是。精神科會診，也查不出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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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後，我一個禮拜得洗腎3天，一次4小時。那兩年常進出醫院，什麼巨細胞病毒感染、敗血症，聽起都像人生終點。2年後身體比較穩定，我找了簡單的編輯、行政類工作來做，但都不讓同事知道生病的事，因為我很討厭被同情。那時候我有在跑馬拉松，朋友知道了會問：「妳可以嗎？」我覺得解釋一堆很煩，可不可以，我不知道嗎？

一邊上班，我一邊寫部落格發生活廢文。後來有「恐龍法官」這個詞，我試著解釋有些案子法官其實沒錯判。寫這些法律知識普及文章，我發現自己還是相當熱愛法律。有酸民留言：「妳又不是律師，我怎麼知道妳講的是對還是錯？」我想不然我考給你看。洗腎占去不少時間，我落榜2次，32歲那年終於考上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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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控制案件量，我自己開業。7年過去，事務所規模變大，現在底下有1個受雇律師、2個實習律師，3年前我也結婚了，以前覺得生病後不用想的事，都做到了。生病後常常看我弟出國玩，覺得不甘願，難道我真的不行？到PTT爬文，有腎友發問出國怎麼洗腎？結果大家都回：「好好養病，不要只想著吃喝玩樂。」後來我自己找醫院，去過東京、京都，連北海道鄉下都能找到洗腎的地方。一開始語言不通有點怕，但洗完後才發現其實跟台灣差不多，沒有想像中受限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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