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公好龍」的全民國防

主筆／單厚之

部分高中日前發放青年服勤同意書，讓家長擔心學子是否要上戰場？國民黨立委徐巧芯等人準備要提案修改《民防法》和《全民防衛動員準備法》，將高中生移出兩法之外，要大人放過學生。綠委沈伯洋則認為國民黨包藏禍心，以學生為包裝弱化全部民防，是要解除武裝前奏。

在傳出「青年服勤同意書」的第一時間，教育部長鄭英燦說「全民國防，人人有責」，但同時強調這些同意書完全與戰事無關，主要在後勤上做一些協助。不料，隔天國防部長顧立雄就說，這樣的同意書「沒有意義」、應該要廢止，教育部也隨即宣布該同意書立即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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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清德總統上任後，就不斷強調全民韌性，在總統府成立「全社會防衛韌性委員會」，9/26第一次開會就喊出要培養40萬「民力」，今年12月進行桌上兵推，明年3月進行小規模無劇本演練。

若按「全社會防衛韌性委員會」宣布的時程，教育部的準備其實非常合理，豈料立刻遭顧立雄打槍，胎死腹中。試問，如果教育部沒有調查，青年的民力要從哪裡來？還是真的「全民國防，人人有責」，每個人都跑不掉，所以不需要調查？抑或「全民國防」只能說不能做，一旦做了就變成「全民恐慌」，甚至動搖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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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民防法》和《全動法》可以說是包山包海，依照《民防法》及相關子法的規定，不僅民政、消防、社政、衛生、建設單位的員工和鄰里長要經遴選參加民防團，鐵公路、港口、航空站、電信、電力、煉油、自來水等公民營機構員工，也要參加特種防護團編組。

此外，機關、學校、團體、公司、場廠或同一建築物、工業區的員工，也該有防護團編組。高中以上在校學生，也應參加各學校防護團編組支援勤務。除上述之外的所有70歲以下民眾，則依其生活區域、專長、經驗、體能，經遴選參加民防總隊、民防團及民防分團的編組。

試問，這樣的規定，跟我們現實的狀況有多大的差距？有哪個人真被遴選過、知道自己是哪個民防團？依法民防團還要訓練、演習，辦理機關則要提供膳宿、交通工具、津貼，人員所屬的機關、學校、團體、公司、廠場應給予公假。這恐怕連義警、義消系統都未必能做得到。

《高級中等以上學校防護團編組教育演習及服勤辦法》規定，每個學校都應該有防護團，學生也都應該參加，由校長兼任團長，團部下設消防班、救護班、工程班、防護班、供應班及其他必要特業班；新編人員應實施8小時基本訓練，每年還有2次長年訓練、每次以4小時為原則。這些不要說與現況差了十萬八千里，根本就是空中樓閣，幾乎完全沒有實現的可能。

民防的確不用上戰場，只要支援軍事勤務，但勤務卻包括：搶修軍用機場、軍用港口、軍事場庫、搶修戰備跑道、鐵公路、橋樑、隧道、協助裝卸運輸軍品、協助設置軍事阻絕障礙…。

根據《全動法》，主管機關要對民間重要技術人員、民防、義消、災防團體及志願組織，實施調查、統計、編組，並對學校青年動員服勤等事宜進行規劃。演習也同樣需提供膳宿、交通工具，人員服務機關應該給予公假。

若真的要落實「全民國防」，這些規定當然非常好、滴水不漏，但世界上應該沒有任何國家有能力去落實，包括現在正在打仗的以色列、同樣緊張的韓國，甚至包括中國。這些編組不要說演訓，單單完成統計和通知到每個成員，就是嚇死人的社會成本。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我們的《民防法》、《全動法》非常完美，但卻永遠不可能去做，成了兩本完全虛設、只有宣誓意義的法律。我們的政府天天講社會韌性、全民國防，但卻是「葉公好龍」，教育部剛剛有點想要落實的念頭，國防部長就說「沒有意義」，應該廢止。所有的韌性、民力都只是紙上談兵，也只能、只敢紙上談兵。

全民國防講得很好聽、很偉大，但背後需要非常龐大的社會資源。政府若真的有落實的決心，至少先告訴社會究竟準備了多少預算，而不只是嘴上說說。包山包海的《民防法》和《全動法》，也該修改到力所能及的範圍，否則就只是擺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