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內話／我的舍利子教我的事

圖文／鏡週刊

今年3月，我好不容易放下工作，要去日本走嚮往很久的四國遍路。出發前，胃卻一週急痛3次，止痛針也沒效，轉大醫院檢查才知是膽囊炎，需要切除。我人瘦，醫生卻取出十幾顆灰黑的結石，他開玩笑問：「小姐妳都還沒火化，怎麼小小一顆膽都是舍利子？」我也想知道啊。我已經作息正常，三餐飲食健康，怎麼「又」這樣？

我第一次發現身體有「石頭」，是40出頭。我高中開始半工半讀，兒福系畢業後，先開安親班，接著辦自學，學生最多時，加起來有70多人。傳統升學體制只看成績，我寧願帶他們上山、溯溪、露營，但也更耗心力，常常一個人寫教案到凌晨2、3點，親子關係也要關心。一次帶學生走浸水營古道，夜半我腹痛到滾來滾去，失去意識，清晨急送台東開刀，醫生說，這疼痛指數超過分娩了。取出腎結石後，我想，老師生涯是時候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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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當老師後，我在雙溪經營一間咖啡館，也認識懂建築的伴侶。我們在金瓜石買地蓋屋，準備在咖啡館結束後，進入新階段。只是，女生一進入感情，好像就會配合別人、失去自己。我們工作不同調，我努力配合越來越委屈。新屋正式啟用前，我去內觀，意外發現9公分的子宮肌瘤。又是一次切除。我也結束和他的關係。

小時候，家裡開碾米廠，看爸媽從早忙到晚，尤其媽媽，頭髮從沒黑過，因為落滿灰塵，看他們承受不少上一代八點檔的劇情，我一直覺得，一切要靠自己，還有，情緒無法紓壓，就會傳給下一代，所以很早開始關注身心靈。催眠、靈氣、內觀，我都去學，卻還是忽略自己的壓力。想方設法為學生規劃活動，自己卻少喝水；經營慢生活的咖啡館，自己卻三餐不定時，或為奧客生氣。而每個階段的不快樂、委屈，累積到一個程度，好像身體就會出現警訊，要拿掉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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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結石這次也是。金瓜石的計畫沒了以後，我一心打劍（劍道），大家叫我不要接荒廢3、40年的老屋，我偏要。營業前，我在廁所弄東西，從鋁梯摔下來，脛骨當場開花，我看著傷口，一滴眼淚沒掉。別看我打茶（茶道）、頌缽，我超愛鋼鐵人，他什麼都會，被打了還可以自己修理裝備。總之，150坪空蕩蕩的空間，我一個人想辦法爬上有滾輪的椅子，滑去打電話給姊姊，請她來載。

受傷見血我不哭，但今年看白沙屯媽祖進香直播，一個信徒跪錯參拜的地方，被眾人叫起，她想爬起來卻軟腳，正徬徨無依時，媽祖指示她到鑾轎下，我淚流滿面。一直以來，都是我自己跳出來告訴自己：「素鎂，妳可以的！」或許，我還是有一些些孤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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