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動部調查長榮空姐案做出4大結論　組員反應：病假影響排班「幾點下班、飛到哪都不知」

記者許詠晴／台北報導

長榮航空一名34歲孫姓空姐，9月抱病執勤，返台後病情急劇惡化，16天後不幸離世，引發關注。對此，勞動部今（20）日公布調查結果，並作出4大結論，包括第一，長榮航空過度運用勤惰管理制度，嚴重影響組員申請病假權益；第二，長榮航空對組員執勤期間突發疾病的應變規範不夠周延；第三，孫員抵台後未獲適當處置；第四，長榮無法明確指出組員國定假日調移後日期，違反勞基法。

勞動部今日下午召開「長榮航空組員病故事件訪談與調查結果與強化病假權保障新措施」結果說明會。職安署長林毓堂指出，勞動部針對此次調查做出4點結論，第一，「長榮航空過度運用勤惰管理制度，嚴重影響組員申請病假」，這是整體事件的關鍵核心問題，長榮航空將組員的排班、排休及調班申請，與病假申請緊密結合，形成高度壓力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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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毓堂說，依據長榮航空的「出勤激勵方案」及調班規範，組員只要申請病假，將影響未來三個月的航班申請、休假日申請及調班排序。如果3個月內合計病假超過3天，則完全失去申請排班權利，工作與生活不確定性大增，此為組員普遍表達恐懼申請病假的主要原因。

林毓堂續指，長榮績效評估標準中，勤惰佔總成績35分，貢獻度也佔總成績15分，若組員請病假，除了勤惰會扣分，貢獻度也沒加分，只要請1天病假，在評合項目將造成雙重不利的影響，若在春節等連續假期請病假，不利影響將以3倍計算，影響組員年終獎金及未來升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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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毓堂說，調查中也發現，孫員曾跟航班組員透露，她曾因車禍請病假，3個月內超過3天，後續飛得很累，導致不敢再請病假，造成本次事件中，孫員即使已住院治療，還是優先以帶父親看病為由，申請家庭照顧價，經母親勸說後才改為病假，制度的不合理，嚴重限縮員工請病假的實質權益。

此外，林毓堂提及，其他組員也表達被迫選擇抱病工作，或以生理假、家庭照顧假代替病假，避免被扣分或懲罰，且已成為常態，像有組員提到，請病假容易影響後續排班，可能未來3個月到半年都會受到牽連，且請病假後的排班像公司亂排，但公司會說這不是懲罰，或說會排全待命班，不僅沒有飛行津貼，連當天幾點下班、飛到哪裡都不知道。

林毓堂說，本此事件中，事務長雖然知道孫員身體不適，但也沒主動要求她請病假或停止服勤，根據事務長的說明理由是，這樣會破壞孫員的紀錄，由此可見，「請病假會影響紀錄是主管與組員的普遍認知。」

針對第二結論，「長榮航空對組員執勤期間的緊急應對、處置作業規範不夠周詳且未能落實。」林毓堂提出，孫員在返航班機執勤時，病情逐漸惡化，甚至引起數名乘客主動關切，依據長榮航空的客艙組員手冊規定，當組員出現危急、複雜、無法準確表達主要症狀時，應啟動緊急應變程序，同時聯繫機上衛星醫療系統（MedLink）。

林毓堂說，不過，以本案為例，雖然事務長知道孫員身體不適，但因孫員表示不需就醫、有自備藥物，因此未啟動MedLink及進一步向機長通報，凸顯長榮讓機上主管在沒有醫療專業之下，要承受自行判斷的風險，應該歸咎於「長榮航空在相關規範的訂定上不夠明確，使機上主管組員在面對同仁健康異常時無所依循。

林毓堂指出，雖然事務長發現孫員病情惡化後，有提供熱毛巾給所有人熱敷，建議她執勤結束後就醫，並調整孫員的工作進行關懷協助，但未能進一步聯繫MedLink以獲得專業的醫師指導跟評估，並即時通報機長聯繫長榮後勤中心，讓孫員落地後能有醫療資源及時介入，甚至能在機上即時解除孫員勤務，讓她得到充分休息。

林毓堂進一步指出，多數組員認為MedLink 主要是提供給乘客使用，而不是提供給組員使用，顯示長榮航空根本沒有落實，機上組員突發疾病的應變跟處置機制。

而第三結論，林毓堂表示，家屬及部分組員表達，「孫員抵台後未獲得最適當的處置」。航班落地後，孫員因身體嚴重不適，組員曾討論是否呼叫傷患車，「孫員表達有救護車的需要，但最後不但沒有獲得協助，更被告知可能需要自費」，同時「孫員也有畏寒症狀，下飛機前披著公司毛毯保暖，事務長見狀卻詢問，你要披著毛毯下去嗎？使孫員下機前只能取下毛毯」。

林毓堂提到，最後孫員已不良於行，在兩位組員協助攙扶之下才走下階梯，與其他成員搭乘接駁車回到機場門後，才由地勤人員提供輪椅。不過，孫員家屬也反應，「孫員的室友本來想協助拿行李，方便其就醫，但遭到拒絕」。以上種種過程都應該有更好、更適當的處理方式，這也讓孫員住院期間向家屬表達不舒服的感受。

至於調查做出的第四結論，林毓堂點出，「孫員國定假日的調移未夠明確，涉及違反《勞基法》」。調查過程中發現，孫員今年4月4號兒童節有出勤，儘管組員是勞基法84條之1的指定工作者，勞資雙方能協商調移國定假日，但「長榮航空受檢時無法明確指出，孫員國定假日調移後的確切日期」，違反《勞基法》第37條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