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地母》　如何抵達無仇無恨之地

 

圖文 / 鏡週刊

范冰冰扮演的鳳音，生在泰馬邊境，白天種田，晚上替人解降頭，還不時幫鄉親請願陳情。原來這塊土地舊屬暹羅，一度割讓英國殖民，馬來西亞獨立後，面臨被徵收的命運。表面的日常，背後夾雜著政治、歷史、種族、宗教、性別的糾葛，也令這部作品更顯沉鬱跌宕。

導演張吉安從一鳴驚人的《南巫》（2020）翻新我們對降頭的認知；接著《五月雪》（2023）哀剖視爲禁忌的歷史傷口；前作《搖籃凡世》（2024）關注女性身體自主；《地母》則有集大成之勢，一應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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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冰冰演出氣場強大，迭有層次。她為人解降，卻救不了丈夫密友；無畏閒語，卻造成女兒疏離對立；為鄰里奔走的結果，除了遭受奚落，還被自己人投降辜負，那場大庭廣眾下的崩潰哭戲，同時訴盡相思與委屈。而她口中的無仇無恨之地，既是對亡者的祝祈，也像對現世的諷刺。

可惜主角女兒的頓悟與和解，來得稍急，否則這個最接近導演少時的角色，定能對照更多世代矛盾。但資深演員蔡寶珠只消一場戲，便讓降頭的恐怖無情，入木三分。影片時間設在1998年，自有弦外之音。印尼降頭師的大舉入侵，與蘇哈托政權垮台；當地官員的革職失蹤，與馬來西亞副首相安華入獄，都脫離不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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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無法捕捉到這些訊息，《地母》依然可觀。萬物皆有靈的視角，令耕牛與范冰冰也能達成表演共鳴；某些不說破的意象則為人與靈的關係增添想像力。與其說張吉安的電影甘犯禁忌，不如說他透過作品為馬來西亞除魅解降。如此來看，這部讓范冰冰金馬封后的電影更像是張吉安的言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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