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高雄市衛生局「績優督導」竟成「心衛之狼」　誰該為社會安全網失靈負責？

記者盧逸峰／特稿

高雄市政府衛生局爆發「心衛之狼」醜聞震驚全台，心衛中心前執行秘書何建忠竟利用職權查詢關懷少女個資，還誘騙對方性侵得逞，宛如一記狠狠敲在整個社會安全網上的警鐘。高雄市長陳其邁直呼痛定思痛、非常不應該；衛福部長石崇良昨日更表示，將建置「狼社工」查詢平台，這些亡羊補牢都比不上從頭預防。全民不禁想問，社安網若連「自己人」都管不好，人民又該把放心孩子交給誰？

何建忠涉濫用職權查個資，性侵少女得逞；更諷刺的是，何建忠4年前曾上廣播節目分享社會安全網工作，他還侃侃而談稱「做錯事情的人，應該要知道這行為會對別人產生何種傷害，且必須去認錯道歉」；他更被衛福部頒發「績優督導」表揚，這樣一位業界楷模的另一面竟是「心衛之狼」，而我們的社安系統卻完全無稽核機制。讓本就身處人生最脆弱的狀態、向制度求助的受害者，再度受到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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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聞曝光，石崇良昨日在立院備詢時證實已撤銷其頭銜，並提出要建置所謂「狼社工平台」，作為防堵未來類似案件的補救措施。然而，當中央可以高調頒獎，卻無法在事前徹底審核得獎者是否配得上這份榮耀，最終承擔代價的，卻是全台無數兢兢業業、燃燒自己照亮他人的第一線社工，被迫一併背負社會的懷疑與不信任。

針對此案，國民黨立委柯志恩表示，身為教育心理學教授，培育無數第一線諮商人員，她對此感到無比沉痛；她也認為，多數基層心理衛生人員長期低薪卻堅守崗位，令人敬佩，但此次出事的卻是高層主管，甚至利用專業與權力鎖定創傷少女，宛如業界的恥辱。柯志恩質疑，「績優人員」是誰提名？誰核定？標準是什麼？柯志恩痛批，長期濫權查個資的狼官被視為績優，正是體制徹底失能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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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高雄市衛生局心衛中心近年爭議不只這一樁，之前另一位蘇姓主管因為同仁沒拿到預定的餐點而破口大罵，逼得同仁下跪認錯；柯志恩進一步揭露，該名蘇姓主任事後遭降職及退休，但其姓名竟還高掛在教育部「反霸凌人才」資料庫，相當諷刺，代表體系整個失能。

外界質疑，高雄市府早在去年8月即已知情，卻選擇「封口半年」，直到案件遭媒體揭露後，才被迫對外說明。藍營砲轟，面對如此重大的性侵醜聞，市府的第一反應不是主動揭露、全面盤點風險、即刻修補漏洞，而是蓋牌、卸責、拖延，高雄市長陳其邁應該道歉、衛生局長應立即下台。

而市府事後回應，案件偵辦期間全力配合檢調，並基於保護被害人考量，嚴守偵查不公開原則，避免二次傷害；然而這套「為了保護被害人而沉默」的說法，在衛生局長黃志中說詞中被打上大問號。

被點名下台的黃志中並未請辭，而是透過公開信強調下台不會讓事情被解決，黃志中直言，下台很容易，但問題解決了嗎？沒有。換了新局長，要多久才能了解案情、重建團隊、接手改革？這段空窗期其他高風險個案怎麼辦？已經啟動的改善機制要從頭來過嗎？他還藉由公開聲明中，揭露被害人是「自殺高風險個案」、「家庭關係複雜」、「情緒隨時不穩定」。揭露這些資訊，真的有助於保護被害人嗎？還是只是為了轉移輿論焦點？抑或是保護市政團隊的名聲？

高雄市議員李雅靜痛批，如果孩子真的脆弱到「不能承受社會關注」，那最不該做的事情，就是由黃志中公開貼標籤，還把孩子最私密、最敏感的狀態，拿來當自己的卸責理由。李雅靜直言，黃志中根本用孩子當盾牌，替自己擋子彈。

這並不是高雄市衛生局第一次「出大包」。心衛中心先前曾發生主管要求承辦同仁下跪的嚴重職場霸凌事件，暴露出組織文化與權力監督的失衡；日前衛生局更在台灣鯛檢驗中出現高達10倍誤差的重大烏龍，導致漁民與業者承受鉅額損失，事後將責任歸咎於一名已離職的女性研究員，將儀器檢驗條件設定錯誤。螺絲鬆一次可以說是個案，但當烏龍、醜聞接連爆發，這整個系統不該徹底整頓？

做為執政者，陳其邁除了震怒、心痛、痛定思痛之外，更該給市民清楚交代，為何「心衛之狼」能長期潛伏在社會安全網的核心位置？為什麼衛生局主管帳號肆無忌憚查詢上百筆敏感個資，系統卻毫無警示、毫無內控、稽核機制？

陳其邁任內大力打造演唱會經濟、推動城市行銷，讓港都看起來光鮮亮麗、充滿話題，也確實為城市帶來人流與能見度，這些努力值得肯定；然而，行銷的成功不能成為治理失靈的遮羞布。當市政團隊忙於大型活動、舞台燈光與城市包裝時，是否也願意用同樣的決心與力氣，直視社安網的系統性風險？是否有人真正把時間與資源，放在「接住一個孩子的痛楚」上？

社工工作向來艱辛，他們在第一線有著處理不完的工作，同時默默守護社會的脆弱角落。這一次系統性的醜聞，不能抹煞所有社工的努力與付出，更不該讓基層背負不屬於他們的污名；真正該負責的，是握有權力的上位者與政策制定者，唯有正視制度漏洞，補上內控、稽核與問責機制，讓權力不再無人看管，社會安全網才能真正成為「接住給每一個人」的最後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