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謀論武器化」柯文哲終將被反噬

文／楊晶晶（資深記者、政論節目主持人、台大法學博士）

賴總統原定22日出訪非洲友邦史瓦帝尼，卻因為北京對專機航程中經過的國家施壓，導致塞席爾、模里西斯、馬達加斯加在最後一刻取消飛航取可，邦交國搶奪戰，已無限上綱至航道封鎖戰。中國國台辦得意洋洋，在記者會上稱此作法合乎一中原則，是「大勢所趨、大義所在、人心所向」。外交惡意打壓鐵證如山，民眾黨創黨主席柯文哲卻還能酸溜溜地說「搞不好賴清德很高興」，因為選舉到了「戰略就是不斷升高對立」。這就是典型且刻意為之的「陰謀論」操作！

把陰謀論當成武器，別以為只是替自己築起政治護城河，柯文哲才是自己口中升高社會對立的主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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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謀論」在台灣早已超越「攏是阿共仔ㄟ陰謀」階段，此刻的政壇除了外部因素，更多來自社會群體內部。而「陰謀論」在美國，是當今美國政媒圈解讀川普選舉與治理手段的主流論述。若要給「陰謀論」下定義，大致上可以解釋為：陰謀從流言蜚語轉化成一種攻擊政敵、規避司法調查的政治武器，是一套經過設計的認知心理戰策略，目的是為了獲得或維護政治權力。

當陰謀論為位高權重者所用，在降低對手言論公信力的同時，也將導致整體社會沉浸在失去共同事實基礎的不信任感與分化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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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總統大選期間，川普有策略地將體制對他的調查，包括媒體、司法機關、FBI等公權力，都冠上了「深層政府」的標籤，主張有神秘黑手在控制著美國和拜登政府。抓準了陰謀論最難被打破的關鍵：「缺乏實質證據」，被指控的單位越是百口莫辯，就越容易被大眾視為一定是「陰謀掩蓋得太深」所以不敢承認。選舉過程中，川普策略主軸都環繞著「制度＝陰謀」展開，削減公權力的正當性，才能讓支持者相信只有他是唯一的救世主。

然而，水能載舟、亦能覆舟，CNN與美國主流媒體在最近的評論中，皆認為川普正在被自己的「陰謀論武器化」（The weaponization of conspiracy theories）的做為所反噬。

CNN將川普冠上「陰謀論怪獸」（The conspiracy-theory monster）名號，這十年來，無論他拋出的理論有多離奇，例如海地移民會吃掉寵物、2020大選被竊取等等，過去都有堅定的盟友們幫川普廣為宣傳這些論點。但現在，川普一手造就的怪獸小夥伴們，包括共和黨重量級議員與當年死忠挺川的媒體名嘴們，紛紛看不下去川普做為，開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當川普政府說要公布艾普斯坦（Jeffrey Epstein）檔案，當中卻把涉及川普的部分大量遮蔽，讓許多原本死忠的MAGA選民開始懷疑川普也是「深層政府」的一員。美伊戰爭開打後，也開始流傳川普其實受制於以色列、川普被以色列收買的陰謀論。就連選舉時在賓州造勢時的暗殺事件，都出現可能是川普自導自演的說詞。目前網路討論度最高的陰謀論，傳聞美國有十多名從事軍事、核能、UFO和太空研究的科學家，紛紛神祕失蹤或死亡，暗指政府與此事相關。

過去的政媒盟友們，現在成了最了解如何操弄川普支持者情緒的人，他們利用川普曾親手餵養的陰謀論工具，轉身用來攻擊川普的領導能力與誠信。有了過去親信的「加持」，這些陰謀論同樣都是找不到證據的八卦，卻正以一種意想不到的速度散佈，直接衝擊到年底的期中選舉，特別是年輕選民。

近期多項民調顯示，年輕族群對川普的滿意度已跌至第二任期的最低，尤其是18至34歲的支持度，正經歷雪崩式下滑。四月中剛發布的《耶魯青年民調》（Yale Youth Poll），川普的不滿意度，18-22歲68%、23-29歲72%、30-34歲高達75%。相較於半年前，呈現雙位數下滑。NBC News與SurveyMonkey民調，18-29歲的不滿意度飆升至76%；路透社與益普索（Reuters/Ipsos）調查中，川普當選時的鐵票族群18至29歲年輕男性，支持度從過去的54%掉到剩32%。調查也顯示，年輕選民正大規模轉向民主黨，目前領先幅度約在二至三成。

造成年輕選民快速流失的主因，無非就是川普過度依賴陰謀論負面武器，不僅是反對者，就連原本的年輕支持者都因為長期真相疲勞與期待落空，而開始對川普產生厭煩和疏離感。CNN形容，川普操作陰謀論武器已使「武器過熱」（Weapon Overheating），反噬自身，且導致信任崩潰，如同過熱的槍械，即將膛炸。

回頭看看柯文哲，日前在夜市掃街被噴到辣椒水，第一時間全民眾黨上下點賴政府仇恨動員、惡意攻擊，事後調查發現為警方誤噴，柯文哲沒有道歉，反過來繼續批評民進黨煽動社會對立、「把台灣社會的善良抹煞掉」。抓到機會就出手，凡事推給執政黨，再冠上政治迫害之名，這是柯式陰謀論的標準SOP。

京華城案被起訴後，指控為執政黨政治追殺的「冤獄」；多次批評民進黨將司法、檢調、媒體，都當作政治打擊工具；質疑賴政府正在計畫以相同手段打擊黃國昌等等，總是定調自己為「被害者」，全盤否定主流媒體、檢調、及政府機構的公信力，用大量陰謀論述，模糊大眾對真相事實的接收。

陰謀論策略確實曾讓柯文哲吃過甜頭，即使弊案纏身卻依舊穩坐第三大黨實質領袖地位，社會對立有增無減，在藍綠中找到生存的恐怖平衡。不過，川普的「怪獸反噬」慘痛教訓，也正發生在柯文哲與民眾黨身上。

三月份《美麗島電子報》民調，民眾黨支持度只剩7.4%，過往票倉20-29歲年輕人，現在反感度47.4%、研究所以上高學歷族群，也有61.8%對其反感。《震傳媒》民調，54.2%民眾表示不相信柯文哲清白，民眾黨認同度持續下跌至8.5%，已是調查以來新低。民眾黨內鬥頻傳的主因，恐怕也來自充滿陰謀論的領導氛圍，套句柯名言「心中有大便，看什麼都是大便」，全黨滿腦陰謀論，看自己人也全是陰謀。

反噬的火苗，其實早已點燃。當柯文哲繼續操作陰謀論作為動員群眾的盾牌，一旦失控，被仇恨餵養到對體制極度不信任的小草們，遲早有一天也會把陰謀論槍口對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