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大攜手菲、西學界搶救世界記憶級文獻：馬尼拉唐人受洗簿重現

圖文／生活中心

國立清華大學將於5月22日起舉辦為期三日的國際學術研討會「西班牙人與臺灣南島語族的相遇：語言、文化與知識的交會」（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The Spanish Encounter with the Austronesian Peoples of Taiwan: Intersections of Language, Culture, and Knowledge），並於當日下午兩點舉行開幕式。本次研討會適逢西班牙人來臺四百年之際，將邀請來自西班牙、菲律賓、美國、荷蘭、日本等國學者，從語言學、人類學、歷史學、海洋史與跨文化交流等角度，重新思考十七世紀西班牙人在北臺灣的歷史經驗，以及其與臺灣南島語族相遇後，對臺灣歷史、語言、文化與知識形成所產生的深遠影響。

值得注意的是，本次研討會不僅是一場回顧四百年前歷史相遇的國際學術盛會，也將成為推動跨國文獻保存與研究合作的重要契機。會議期間，將在中央研究院院士李壬癸、臧振華，西班牙皇家學院院士Juan Gil、前美國亞洲學會主席Barbara Andaya、夏威夷大學馬諾阿分校歷史系榮譽教授Leonard Andaya，以及荷蘭萊頓大學榮譽教授Leonard Blussé等國內外重要學者見證下，由菲律賓國家歷史委員會主席Regalado Trota José代表馬尼拉聖胡安教堂，與清大校長高為元簽署合作備忘錄，共同推動《馬尼拉閩南人社區受洗與死亡紀錄，1618–1819》的保存、修復、數位典藏與學術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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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合作備忘錄的簽署，象徵臺灣、菲律賓與西班牙學界將共同守護這批具世界記憶級價值的珍貴文獻。這批手稿共九冊、1,731頁，保存近萬筆唐人生命紀錄，原以為可能已毀於1945年二戰末期的馬尼拉戰役，卻奇蹟般留存於菲律賓聖胡安教堂。對東南亞華人史與早期全球化研究而言，十七至十九世紀馬尼拉華人社區巴利安（Parian）的生理人（Sangley）社群，是近代早期規模最大、延續時間最長的海外閩南離散社群之一。這群人多來自福建漳泉地區，與明清時代渡海來臺的早期閩南移民同源，也同樣在南島語族世界中展開跨族群接觸、貿易、受洗、通婚，並在異地建立家庭、開枝散葉，逐漸繁衍壯大為重要的海外閩南社群

清大教育部重點領域研究計畫「語言、書寫與知識：南島語族與帝國的多重接觸與交流」計畫主持人李毓中指出，這批手稿並非單純的教會紀錄，而是一個跨越兩百年的早期海外華人生命資料庫。透過姓名、原籍、受洗、死亡、教父與教母關係及社群連結，研究者將能觀察閩南移民如何在西班牙人、塔加祿人及其他南島語族群共同生活的殖民城市中，逐漸建立自身的社群位置。這些材料不僅有助於理解菲律賓閩南人社群及其與南島語族互動融合的歷史，也能反照臺灣早期漢人移民與原住民社會接觸、合作與融合的歷史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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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批手稿同時也是理解閩南人與西班牙人語言交流的重要關鍵。清大長期投入閩南—西班牙歷史語言文獻研究，已出版《閩南—西班牙歷史文獻系列》等十餘冊重要成果。此次聖胡安教堂手稿的重現，將使清大在既有研究基礎上，進一步推動早期海外華人生命史、閩南歷史語言、閩南人與南島族群互動融合，以及跨海移民網絡等議題研究。換言之，這批手稿所記錄的馬尼拉唐人，正是締造閩南—西班牙歷史語言文獻的重要社群；透過他們的生活、信仰與語言接觸，馬尼拉、福建與臺灣之間長期未被深入研究的海洋歷史網絡，將得以重新浮現。

然而，這批手稿雖躲過戰火，卻正面臨時間與環境的嚴重侵蝕。由於長期保存於馬尼拉熱帶高溫潮濕環境，手稿已出現嚴重蟲蛀、紙張脆化與破損等現象，使文字辨識與紙張保存面臨高度風險。國立清華大學在校長高為元支持下，將結合清大科技考古與文物鑑定研究中心的材料分析能力，以及清大「閩南—西班牙歷史文獻研究群」多年累積的歷史語言研究成果，與馬尼拉聖多瑪斯大學（University of Santo Tomas）、菲律賓華裔青年聯合會（Kaisa Para Sa Kaunlaran）、西班牙加地斯大學（University of Cadiz）及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曹永和基金會等單位合作，推動科技鑑定、專業修復、高解析度掃描與數位典藏。

清大表示，這批手稿的價值，不僅在於記錄馬尼拉唐人社群的受洗與死亡，更在於保存了一群與臺灣早期移民同源的閩南語人群，如何在海外殖民城市中生活、適應、信仰、通婚，並延續社群生命的歷史軌跡。它既是菲律賓唐人的生命檔案，也是理解臺灣早期移民史的一面海外鏡子，更是早期全球化時代閩南人與南島語族世界交會的重要見證。未來透過臺灣、菲律賓與西班牙三方合作，這批具備申請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記憶名錄」（UNESCO Memory of the World Register）潛力的文獻，將有望從脆弱紙頁轉化為可被保存、研究與共享的世界級知識資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