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粉「倒侯挺柯」是玩真的嗎？

文／楊晶晶（政論節目主持人、資深記者、台大國發所博士）

很難想像，剩下不到三周就是總統大選投票日，誓言下架民進黨的國民黨，選戰主軸竟然還糾結在四年前的真假「韓粉」話題上！無論是候選人侯友宜還是副手趙少康，連續幾天被媒體麥克風追逐，追問的不是政見，而是四年前落選且毫無職務在身的韓國瑜。嘴上說沒心結，但侯康心理絕對超不是滋味。侯康費盡唇舌召回挺柯韓粉的心，倒不是韓粉人數多到足以左右選情，該觀察的是韓粉變心，所透露出藍營基本盤與核心價值的分崩離析。

每年年底都會選出該年代表字，今年在日本，年輕世代所選出的網路第一名流行語叫做「蛙化現象」。源自於青蛙王子的童話故事的逆向心理反應，青蛙會變王子，而喜歡的王子也會瞬間變成令人反感的青蛙。心理學上還衍伸為，原本喜歡的對象在做了某一件事後，突然變成了令你厭惡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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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粉之於侯康，就是一連串的「蛙化現象」。

四年前，韓國瑜選總統時，侯友宜多次婉拒出任新北競總主委，還不斷跳針說他要以市政為重；當時的趙少康，黨內初選時動用媒體資源全力挺郭，自稱戰鬥藍、經濟藍、知識藍，聽在韓粉耳裡，就是在和庶民出身的韓國瑜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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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後的今天，韓粉沉寂已久的記憶，突然被一個「不握韓國瑜的手」的動作再度喚醒，「蛙化現象」就此炸開！

八萬人大造勢場合，侯友宜當著上萬群眾的面前說「四年前韓國瑜市長選總統，他是怎麼被人打敗的你們知道嗎？一個抗中保台我們就慘了。他若選上，我們今天就不用在這淋雨了啦！我們就吃飽飽過好日子了！」這段談話和當下韓國瑜的尷尬表情，被截圖在挺柯和韓粉社群中瘋傳，罵聲連連。

無獨有偶，被韓粉視為「權貴藍」的趙少康，更公開在媒體上抱怨韓國瑜輔選還看不出有任何動作，「可能最後要出點力氣」。

聽到國民黨候選人如此對待幫藍營拿過552萬票的韓國瑜，氣到大批韓粉刷一排留言，呼籲「倒侯挺柯」，更直接將柯文哲類比成韓國瑜2.0，認為柯韓「背後是人民」，而侯康都是「黨國權貴」、提名侯康都是「國民黨高層無能」，只有柯文哲當選總統、唯有韓國瑜才能拯救國民黨云云。上述韓粉言論，大量充斥在網路社群，侯康卻費盡唇舌解釋真假韓粉，恐怕搞錯方向。

「韓粉」這個特殊組成，超過四年歷久不衰，連一個韓粉直播主登高一呼，都能替柯文哲造勢動員超過三萬人，堪稱台灣政壇奇蹟。韓粉人數到底多少，從九百萬到三百萬都有人估，但從未有科學數據。然而，韓粉的性格組成是相對清晰的：庶民外省族群、草根性強、樸實軍公教、對菁英權貴為主的國民黨高層認同度較低。

泛藍在政治明星馬英九出現前，整體來說，以「省籍」意識為選票凝聚的團結依據，別忘了趙少康就是操作省籍分裂的箇中翹楚，1994年代表新黨和陳水扁選台北市長，曾刊登半版廣告恐嚇「本省籍當選明天會更亂」。

在2018年吃滷肉飯的韓國瑜橫空出世後，「階級」隱約成了泛藍選民那道看不見的分水嶺。

若韓粉稱自己「庶民藍」，那麼蔣萬安、連勝文、趙少康等，就被他們歸類到「權貴藍」。自古以來，階級就反映著心理的不平衡、社經地位的不平等、權利義務的不對稱，即便在同一個群體中，忌妒的心態總會擴張成自傲與自卑的碰撞。

由此歷史淵源來分析韓粉言中的侯康配組合，確實充滿了複雜的愛恨情仇：本省籍的總統候選人侯友宜、權貴經濟藍的趙少康，而且兩個都曾不挺庶民出身的韓國瑜。即便韓國瑜本人大器愛黨不計較，但壓抑四年的大批韓粉，怎按奈的下這口氣？支持柯文哲便成了韓粉最直接且合理的報復手段。

柯粉與韓粉是同一群人嗎？本質上並不是。倘若韓粉也能瞬間對國民黨「蛙化」變柯粉，這才是國民黨未來更需擔心的結構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