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蔣萬安落馬 能複製阿扁模式選總統？

文／楊晶晶

「洋流」不叫做「很會選舉」，而是一面「庸才照妖鏡」。讓長期在同溫層強褓中的蔣萬安明白社會現實，更讓眾多藍營政媒人士赫然驚覺，再繼續溺愛包容下去，愛之足以害之，區區幾個媒體專訪，使得「保母們」終於不得不回過頭來鞭策自己一手帶大的政四代寶寶。短短幾周，「洋流」如海嘯，讓擁有最堅固防波堤的天龍國罕見發布警報，原先老神在在的藍營，腦中跑馬燈不禁閃過最壞狀況：萬一蔣萬安連任失敗，國民黨該如何是好？

第一個問題，萬一蔣萬安年底落選，可能循1998年的阿扁模式直接宣布參選總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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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陳水扁市長挾著76%的高施政滿意度爭取連任，國民黨派出當紅炸子雞馬英九對戰，在泛藍選民高度凝聚與棄保效應下，阿扁最終以45.91%的得票率落敗，輸給馬英九5.22個百分點、約7.8萬票。開票當晚綠營支持者失望錯愕，在台下痛哭吶喊要阿扁「選總統」，為他兩年後的總統之路開啟序幕。

然而，扁落選市長卻能凝聚民心，其實有兩項前提要件，一是跨越中間選民、近八成超高施政滿意度，以及當時政壇無人能敵的Charisma，明星領袖政治魅力。這兩大要素，是阿扁能成功把敗選轉化為全國性政治動員力的關鍵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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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選舉剩一個多月，根據TVBS十月份民調，蔣萬安施政滿意度52%（當中包含19%非常滿意、33%還算滿意）、35%表示不滿意。與五月份相比，滿意度下滑了7個百分點，不滿意度則上升了8個百分點。對市政的不滿增高，連帶使他與民進黨對手沈伯洋差距拉近到8%，蔣萬安49%、沈伯洋41%。別說看不到阿扁76%車尾燈，蔣萬安甚至飛快地流失中間選民青睞。

政治魅力呢？不像阿扁的英雄型、也非韓國瑜的草根煽動型，蔣萬安起初就人設定為「美國留學菁英學歷、矽谷律師、年輕、外型亮眼」，為了維持表面中道溫和路線，當市長後發言奉行「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路線，不煽情亦無法打中人心，目的不在掀起狂潮，只保不犯錯就算過關。當「洋流」未逼近，蔣萬安在北市如魚得水，一旦出現超強對照組，精心設定的魅力瞬間翻車，選民輕易發現，原來其政策缺乏洞見、言談照本宣科，最擅長面帶微笑吐官腔。

若蔣萬安落選，直接宣布選總統，恐怕是他唯一能下的台階。若得票差距逼近阿扁的5%上下，藍支持者的悲憤感，或許勉強能支撐他的政治動能至2028被黨提名。但若得票差距落後超過5%，即便厚顏宣布選總統，政治現實也會逼得他得面臨長時間的沉潛，政治資本必須重新累積，無法如阿扁般迅速問鼎大位。

一旦蔣萬安落選，國民黨的接班競爭梯隊也將重新洗牌。

若丟掉相對基本盤穩固的首都，顯示蔣萬安個人小於國民黨，權力轉折點便將發生。要爭取2028提名，蔣萬安必須證明自己即使不再是台北市長、沒有職務加持，仍能為國民黨帶來選票、政策影響力與組織動員。黨內人士檢視蔣萬安的標準也將從「有沒有機會更上一層樓」，轉向「還能提供什麼政治價值」。蔣萬安失去的將不只是市長職位，而是黨內競爭籌碼。

八月份《震傳媒》曾針對2028年國民黨內四位總統大選潛在人選做過民調，當時蔣萬安以20.4%居首、立法院長韓國瑜18.9%居次、將卸任的台中市長盧秀燕以16.6%排名第三、黨主席鄭麗文4.3%。九月《ETtoday》做出類似結果，蔣萬安同樣以43.4%的看好度居首、盧秀燕第二、韓國瑜第三。「洋流」未起前，蔣萬安被認為無法連任的機率是0，落跑選2028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假設蔣萬安落選，上述排名會立刻產生質變。

首先，與蔣的執政失利、組織動員不力相比，盧秀燕的地方治理經驗與既有組織將在提名過程中受到更多重視。再者，韓國瑜的政治空間也會增加，有望填補蔣萬安明星空缺，成為最強母雞，使命感將促使他再度披掛上陣。尤其，鄭麗文與黨中央的提名權亦將隨著北市長殞落而擴大。倘若鄭麗文也有意2028，只要把敗選推給蔣個人的挫敗，所有以民意為基礎的接班布局與權力結構會被認定失效，黨中央更有理由將全力抓回手中。

第三，最符合鄭麗文與中國期望的路線，可能藉機竄為主流。

蔣萬安的兩岸路線與朱立倫的「親美和陸」相似，用美國經驗包裝，又以雙城論壇為傲。當接受媒體人唐湘龍專訪被問及「是否認同自己是中國人」時，他回應「自己是台灣人，是中華民國國民，我們國家就是中華民國」。上任以來刻意不主動碰觸「九二共識」，與紅色黨中央保持距離，蔣萬安刻意塑造的溫和橋梁中間路線，在落選後容易被放大解讀為兩岸路線不夠鮮明，黨中央就可藉機灌輸更接近北京的政治敘事，同時排除黨內本土溫和派、親美派，以對抗「台獨頑固份子」，豈不是最完美的市場區隔藉口？

當選舉選到開始批判「台北市選民不理性」、「被國家機器圍剿」，蔣萬安的選舉已不再只是蔣萬安的選舉。國民黨的前途不必然要跟首都畫上等號，只要台北市民還沒忘記，「對進步團隊的無情，是偉大城市的象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