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檢調拿刀架在脖子上的民主

主筆／單厚之

屏東縣議長周典論日前因為替郭台銘連署遭到搜索、羈押，被藍軍質疑是「政治收押」，目的劍指郭台銘不要跳出來挺侯友宜。屏東地檢署則表示，檢察官的作為都是依循偵察發展而來，搜索、羈押也是經法院核准，政治收押的指控與事實不符。

選舉當然不是司法假期，該辦的案子還是要辦，但屏檢這次的大動作，實在太過令人矚目。原本力挺郭台銘的周典論，12月17日首次在屏東與侯友宜同框，23日在凱道參加侯友宜的造勢大會，25日凌晨就兵分七路大舉搜索，隔天隨即遭到羈押禁見，也難怪會讓人有政治的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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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檢調而言，搜索議會和議長並不是小事，回顧台灣司法史上也沒有幾次，檢調在動作之前必然要思考和斟酌可能的影響，過去多半是涉及貪瀆案，罪證確鑿且有逃亡滅證的風險，才會有這麼大的動作。

郭台銘的「連署賄選」案是1996年總統民選以來的第一次，要怎麼辦案並沒有前例可循。郭台銘最終並沒有登記參選，所以這個案子也至於影響總統大選；且郭台銘的案子早在10月連署截止前就已經爆發，若要串證、滅證也早就已經完成，周典論又沒有逃亡之虞，檢調在選前20天敏感時刻動作，顯然不是必要、正常的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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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擔心其他地方的檢調比照辦理，在周典論被搜索、羈押之後，彰化縣議會立刻決定召開臨時會，在沒有特別議程的情況下，要一路開到明年1月12日選前一天。就被外界解讀為，是同樣挺郭的彰化縣議長謝典林要替自己撐起「保護傘」。

周典論案或許可以說是，檢調公正無私、完全不在乎外界觀感，只憑本心辦案，也沒注意到對民主和選舉的影響。但在周典論被搜索的同一天，最高檢也在檢察總長邢泰釗的召集下，邀集中選會、檢、警、調、廉共同成立「淨化選風聯繫會報」，對村里長赴陸違反《反滲透法》達成五項共識並做出具體指示。

這五項共識極其細鎖，包括什麼樣態該用《總統副總統選罷法》還是或是《反滲透法》、《刑法》來辦，最重應該求刑多少年都寫得清清楚楚，還明令檢察官如果要聲押時，應該註明是「矚目」案件，聲押失敗要立即抗告。這哪裡是統一法令見解，根本就是指導辦案。

從正常的角度來看，檢調如果聲押遭法院駁回，豈不證明了原本提供的證據不足讓法官採信，有濫訴、侵害人權之虞，檢調理應反恭自省才對，哪有要求一律上訴的道理？而要檢察官註明是「矚目」案件就更莫名其妙了，如果真的沒有政治考量，不是應該所有案件都一視同仁，註明「矚目」是什麼道理？又是要讓誰「矚目」？

過去一段時間，檢調在全台各地大規模約談里長，並且聲押多人，但卻少有成功的案例，很多都是無保請回；日前基隆一名里長遭到收押，但在抗告後改為50萬元交保，這不是正證明了檢察官的濫行起訴、濫行聲押嗎？而最高檢卻寧可檢方的臉被法院打得更腫，也要檢察官變本加厲，這什麼道理？哪個要維護檢調形象和公信力的檢察長，會做出如此的要求？

里長組團赴陸，所有言行都發生在對岸，取證的難度非常非常的高，即便真的違反《反滲透法》，檢調也很難證明，更遑論最終定罪。而違反《反滲透法》的偵辦，理論上也沒有非要急在選前這幾天，檢調理論上更應該花心思在偵察賄選、不當動員等情節上，才能捍衛民主、確保選舉的公平性。

檢調和最高檢如此大動作「拿大砲打小鳥」，大動作偵辦里長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為了政治、為了選舉，檢調不惜成為執政者的隨扈、成為執政黨手中的刀。選舉進入最後關頭，已經到了肉搏戰的階段，「賴蕭配」和「侯康配」之間雖然仍有一定的差距，但「賴蕭配」仍談不上穩贏。

在綠、藍、白各自都只想鞏固基本盤的情況下，誰能催出最多支持者走進投票所，就是選舉勝負的關鍵，而派系、村里長，就是陸戰第一線的關鍵人物。檢調將《反滲透法》的威力極大化，不僅可以輕易的剔除誤傷綠營基層的風險，還可以直接向偏藍的村里長施壓，只要輕舉妄動就可能官司纏身。

最高檢在新聞稿中強調，「境外勢力介選已嚴重侵害台灣民主基石」，所以才要做出統一見解，要求檢察官即時抗告。但其實檢調自甘墮落、不顧分立原則，絲毫不考慮對選舉可能的影響和社會觀感，才是對民主最大的傷害。在檢調捍衛之下的民主、檢調拿刀架在人民脖子上的民主，還能稱之為民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