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洋流結局將如大罷免　藍營吹哨壯膽

文／楊晶晶（資深記者、政論節目主持人、台大法學博士）

即便台北市長蔣萬安已被視為是藍營選情破口，但國民黨至今有恃無恐。藍營內部許多聲音抱著看好戲心態，認為票投出來會跟去年大罷免一樣，綠營將「大落賽」。爭取連任桃園縣長張善政日前接受《少康戰情室》專訪時亦提及，「相信選民的理性不會在短短一年內被政治熱情改變」，認為九合一選舉也能「重演大罷免結果」。若此思維為藍營主流，恐怕才是破口中的破口。

張善政或藍營人士認為「選民最後會回歸理性」，在時間點與數據的對照上是不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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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選前一個半月、同一時間點的民調來對照（約2025年4至6月間），當時全台所有公開的民調，全都是反罷免方佔優勢，同意方全數落後，如《台灣民意基金會》不贊成57.7%、贊成35.9%；《震傳媒》反對49.5%、贊成36.8%，此趨勢直至7月底投票前的封關民調皆未改變。綠營集體狂熱與同溫層放大效應，才使得同意聲量佔據社會與媒體版面，但實際上的民調數據，卻已準確地反映了沉默的真實民意。

對藍營而言，大罷免在投票倒數一個半月前，民調贏、實際投票意願低，用危機感催出支持者就有贏面，是贏勢底下的防守戰，然而，此刻蔣萬安面對「洋流」，卻是民調實質落後的逆風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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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傳媒》民調中，全體支持度沈伯洋以42.8%領先蔣萬安的39%，雙方差距3.8%。交叉分析「一定會去投票」的選民，沈伯洋51.2%、蔣萬安只剩38.6%，差距瞬間擴大到12.6%。意味著「洋流」在總體支持度和實際投票意願兩層面上，都對蔣萬安形成了實質壓制。假如目前民調與大罷免一樣，都起因於綠支持者高度外顯的表態率上，何以民調結果對所謂的沉默民意，趨勢卻全然相反？

無論是藍營支持者沉默螺旋也好、接到民調電話刻意反串也罷，不可忽視的事實，還有蔣萬安施政滿意度在選前大幅崩跌。同份民調中，滿意度從六月份的65.7%掉到51%、不滿意度則增加了14.3%，40%選民對蔣施政不滿意，表示擁有廣大行政資源的現任優勢，正以極快速度遞減中。蔣萬安能拿出來誇口的政績，只剩收割成果的大巨蛋、設計被詬病的無菸城市以及生生喝鮮奶，當手握首都級預算卻端不出夠耀眼的政績時，對施政滿意與否成為選民評斷支持現任者的關鍵指標，尤其是中間選民。

再者，反對罷免，不必然等於支持同一政黨候選人。

《哈佛費正清中國研究中心》在去年大罷免後有學者分析，大罷免的失敗的影響因素眾多，行政與立法部門僵局、最後階段的政黨動員、沉默支持者的投票動向、投票率僅56%低於2024年立委選舉的72%、選民疲乏、游離選民對於「抗中保台」訴求的參與度下降、對政黨爭鬥的失望等等，都是可能原因。換句話說，大罷免不能簡化為對單一政黨支持度的測量。

另外，選舉制度的不同也會導致不同的投票行為。大罷免是有法定門檻、特定國會席次與政黨對立下的報復性對決，而北市長選舉則是政黨分布，選區結構、候選人能力、形象、政見政績的多元角力戰。罷免票必須在同意／不同意中二選一的單向淘汰賽制，直接推論會在市長選舉中投給藍營候選人著實太過牽強。

《震傳媒》民調中還有一細節值得觀察。台北市的民眾黨支持者有七成二偏向蔣萬安、一成四支持沈伯洋，但這種傾向不能直接套用到中間選民身上。在「不偏向任何政黨」的受訪者中，蔣萬安雖然仍領先沈伯洋，但差距縮小到8.1%，而且兩人的支持度都不到三成（29.1% vs. 21.0%），顯示民眾黨支持者的選擇與「不偏向特定政黨」者的選擇，呈現不同程度的集中。

同時，民調中有9.4% 的受訪者表示支持民眾黨，另有26.9%「自認是中間選民」，比例接近民眾黨支持者的三倍，此兩群體不能直接畫上等號。民眾黨支持者有明確政黨認同，可能受到「藍白合」操作影響，目前仍未表態的中間選民，更是左右選戰結果的關鍵。

沈伯洋策略成功之處，是將首都選戰導向了正面選舉，大篇幅提及城市願景、政策改變與民生政策，逼迫原想「躺著選」的蔣萬安必須面對一連串施政檢驗。確實讓準備不周及危機處理能力不足的慌張，三兩下就顯露無遺。蔣萬安從天龍國完美人設，瞬間被打入凡間。對市政的認同、候選人條件的比拚，不是高喊藍營支持者歸隊就有效。當綠營步步為營，避免重蹈大罷免時催化仇恨值的反噬效應，藍營還在寄望複製大罷免，實在是吹哨壯膽。

現主時，藍營支持者的危機感恐怕不是害怕沈伯洋當選，而是內心掙扎是否要持續沉默、或昧著良心「含淚」。藍高層口中的「回歸理性」，會不會最後是台北市民猛然驚覺，過去「一直傻傻投藍」才是真正的不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