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辯論：看3個大男人吵架鬥嘴

文／鄭自隆（政治大學傳播學院兼任教授）

媒體主辦的大選電視辯論，果然比官辦的政見發表會好看，3個大男人在電視吵來吵去，其中一個還被兩個人圍毆。整個電視辯論缺乏新資訊，只是講一些早就講過的話，彼此罵來罵去，果真是充滿娛樂效果的「牛肉場」演出。

賴清德因為是執政黨，所以被圍毆是正常的，侯友宜和柯文哲是在野黨，又是民調落後者，當然就要攻擊，而被圍毆的賴清德也不示弱，選擇正面迎擊，雙方一來一往，刀光劍影，精采十足；選舉語言無論是書面或影像文宣，或是演講辯論，都可歸納為四項：陳述政見、攻擊對手、反駁批評、塑造形象，但這次的總統候選人電視辯論只集中在攻擊對手與反駁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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辯論會分4個單元，第一單元是申論，每位8分鐘，第二單元是媒體提問，有5家媒體，候選人回答2分鐘，第三單元是候選人的交互詰問，有3輪，每輪是3人輪流提問，另外2人回答，回答者2分鐘，第四單元是結論，每位5分鐘。

賴清德運氣最好，抽到申論第一位、結論最後一位，這是籤王，第一位申論，觀眾注意力最高，結辯最後一位可以統整修理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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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論，賴清德以國台客及原民語問候完，就火力全開攻擊侯柯，攻擊侯的92共識、恢復服貿、傾中；陪襯式攻擊柯，說他有說法沒作為，是一人政黨，這是搔癢式攻擊，不具體很難反駁；然後略為陳述一些在電視政見會講過的政見，如智慧轉型、淨零轉型、百億青年圓夢基金、長照3.0，都是些口號，講太多所以顯得空洞，他應該集中一個亮點主攻，好好講清楚。

侯友宜也是國台客語開場，然後就是反駁批評，反駁賴對他傾中的攻擊，接著用字卡攻擊賴和民進黨的10項施政缺失，A4的字卡寫得密密麻麻，電視上根本看不清楚，只能當侯的提示板，應該1項缺失寫1張，然後歸納出成立特偵組的正當性，如此方有邏輯性說服力。

柯文哲開場只用國語，不過這也顯得不做作，台灣選舉面對群眾的開場白，用囉囉唆唆的國台客原民語開場，始自宋楚瑜，是嬌虛的國民黨宮廷文化，賴清德也學了。柯的申論內容也是攻擊對手、反駁批評輪流呈現，反駁一人黨，攻擊賴功德、大撒幣，「呷銅呷鐵呷台灣」。

媒體提問有5家，除鏡電視廖芳潔問得公允外，其餘多少都有「做球」嫌疑；台視鄔凱雯問小英路線，這是強化賴的戰力，但侯不是省油的燈，回說小英路線就是斷了9個邦交國，兩岸交流中斷；柯說他只支持小英的對美路線，小英路線在內政是亂七八糟。

三立呂惠敏問3位候選人對92共識，同屬一中的看法，還明知而故問「對台灣主權威脅最大的是哪個國家？」，很像是特定立場的政論節目。

鏡電視廖芳潔問三位候選人「房事」及衍伸的貧富差距分配不均問題；柯說新竹農地是爸爸買的，從未變更也未交易；侯也解釋凱旋苑和新莊畸零地問題；但賴只一句「他是唯一沒炒地炒房的候選人」，然後就重複電視政見會說過的對應高房價及社會住宅政策，絕口不提萬里宅，的確賴皮。

中國時報周慧如問國家認同、固有疆域、台灣與大陸同屬一國的憲法問題。侯柯都有針對問題回答，侯宣稱反對一國兩制，柯要遵守憲法及兩岸人民關係條例；但這個問題是賴的痛腳，果然賴清德掉入陷阱，只說憲法是保障人權，不過早在民國36年制定（應是35年制定，36年公布施行），不能解決兩岸問題。賴清德是沒講錯，但完全執政8年為什麼不修？不敢修？當然這是不能掀開的潘朵拉盒子，掀開就會翻天覆地，但賴沒有講清楚也不敢講清楚。

中央社王思捷問中國介選問題，及軍人忠誠問題，這也有利賴清德發揮的題目。賴對介選充分發揮，還打到郭台銘、ECFA、農產品銷陸；侯以攻擊替代回答，抨擊司法介選，趙天麟中國女友，及賴到中國是否接受落地招待。柯對軍人忠誠度的回答，比較有系統，主張提高刑責、強化內部管理、強化資安防範駭客，軍人忠誠可能是題庫沒準備到的問題，所以隨便抓個類似的來回答，事實上防範駭客與軍人忠誠一點關係也沒有。

交叉詰問最好看，第一輪，賴問兩岸一家親、92共識與內閣制；回答時間只有2分鐘，問兩個題目並不恰當。侯回答憲法架構，但對內閣制講得不清楚，說成國是會議；柯表示兩岸一家親是表達善意，並攻擊賴所謂的中華民國憲法帶來災難說，此外對內閣制也清楚說明。

侯提問，集中攻擊賴皮寮，沒有問柯的題目；這很漂亮，讓柯可以助攻；果然柯攻擊賴不認錯、說謊，還說重話「人格破產」；賴沒有回擊，只說「公益信託」。

柯問賴，何謂務實台獨工作者，台獨黨綱與停止ECFA問題；問侯，中共為什麼支持你？賴回答，台獨就是台灣前途由2300萬人共同決定；而侯並沒有回答問題，只是繼續攻擊賴皮寮。

第二輪，侯提問對「廢死」立場，這是社會關切的好問題；賴只簡短的以社會政策回應，剩下時間反駁在上海被落地招待，及解釋賴皮寮指控；柯最老實，提到歐洲議員對廢死的遊說，並說殺人者死是華人文化主張，可惜沒說出自己的立場。

柯問賴新潮流，及賴對吳乃仁事件背書，對李全教、邱莉莉議長賄選態度雙標問題，對侯問新北市長任期未滿落跑疑慮；這兩題都是對手事先猜題可猜到的；果然侯賴都回答得中規中矩。

賴問重啟服貿與核電能源問題；這也是想得到的必考題，所以柯反將一軍，2014年318學生運動是「反黑箱而不是反服貿」，並指控民進黨拖延兩岸協議監督條例的制定；侯則說賴自己也說過親中愛台，及2025非核家園跳票。

第三輪，柯問賴，對卡管，林智堅論文抄襲、高端擋BNT、資料封存30年的態度；問侯，賴皮寮空照圖，新北市政府早已握有，為什麼遲不公布。問賴的題目，雖容易被猜到，但這是民進黨的痛處不好回答，果然賴回答得零零落落；問侯的問題，侯顧左右而言他，轉而攻擊民進黨的促轉會、NCC。

賴攻侯的凱旋苑99個門牌號碼，攻柯買農地，這也是必考題；果然兩個人再把答案背一遍，此外柯還酸賴的不炒房不炒地說，說「黑幫老大自己都不沾手」。

交叉詰問最後，侯攻擊賴的低薪做功德與房價飆漲，完全忘了柯；柯回答說「選正常的人」，賴也針對柯攻擊，完全忘了回答問題；辯論至此已2小時10分鐘，3位有點年紀的男人果真累了，你累了嗎？公視應該準備「蠻牛」。

第四單元是結論，每人5分鐘，強弩之末已經不能穿魯縞 ，3位都草草了事，講的都是沒有重點的文青式感性訴求，沒有記憶點，可惜了，結論應歸納一個主軸，貫穿全場論述，並包裝自己。

這場辯論會，3位的表現，客觀的說當然有高下有好壞，但對各自的支持者只是各取所需，就是自己支持的候選人最棒棒的「強化效果」，不會帶來「改變」的驚奇，對尚未決定的選民也很難協助形成決策，這場辯論會只是選前周末午后的餘興節目，娛樂效果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