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賴清德再度嘗試文人國防部長　顧立雄「劣勢」或將成「優勢」

記者劉秀敏／台北報導

準總統賴清德將於5月20日就職，隨著時間的逼近，內閣人事也漸漸浮出檯面，除了正副閣揆外，國安體系的人選也備受關注。據報載，國防部長將由國安會秘書長顧立雄轉任，若成真，顧立雄也將是中華民國史上第七位文人部長，卻也引發「文人部長」壓不住軍系的質疑。事實上，軍隊國家化是民主國家的重要指標，世界民主國家如歐美、日本等，國防體系均起用文人部長，而顧立雄的商事律師背景，是許多人質疑他適任的原因，卻或許將成為他出任此職務的優勢。

顧立雄為商務刑事律師出身，曾任任務型國大代表、立委、不當黨產處理委員會首任主委、金管會主委、國安會秘書長等職，若真在賴清德首任內閣出任國防部長，將成為繼俞鴻鈞、汪道淵、鄭為元、陳履安、孫震、蔡明憲、楊念祖後的第七位文人部長，也是繼蔡明憲之後，第二位民進黨籍的國防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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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顧立雄可能接任國防部長，不少國民黨立委並不看好，認為「賴清德無人可找」，抑或是從過去經驗來質疑，顧立雄沒有軍事背景「文人部長是否壓得住各軍種？」對此，有綠委直言，大家都忘記一個觀念，「軍隊本來就是國家的」，文人部長過去也許站不住腳，因為當時都習慣「軍頭」，然而國防部長實際上是「軍政」。

熟悉國防事務的人士分析，文人部長在許多國家不僅常見，更行之有年，許多評論稱顧立雄「無法領軍」，這是舊傳統的軍事組織思想。事實上，一直沒任用文人部長，也是我國軍事改革無法成功的因素，包含國防體系在內，現代部會都牽涉到不同科學的整合，需要起用各式各樣的專業人才，但過去國防體系只讓軍人領軍，導致無論是法律、會計、管理制度等，都落後於現代社會的標準，這也是外界詬病國軍進步緩慢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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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人士指出，雖然顧立雄沒有軍事背景，但實際上國防部長管的是「軍政」，亦即「管理」國防部門，並不負責打仗，起用文人部長才是回到正軌。他認為，顧立雄有兩大特點，首先就是外界質疑的「律師」身份，由於現有的國軍制度許多是靠國軍自行摸索而來的，並不一定符合現代標準，而顧立雄是商務刑事律師出身，對於未來國軍在大型對外採購、軍備獲得以及管理、合理性上，都會比軍方有更多的實務經驗，也可以更公正地去看待，大家認為的「劣勢」反而是顧立雄的「優勢」。

另一方面，相較於早期多為傾全國之力投資軍事科技，讓軍事科技比民間進步，現代社會的趨勢卻反過來，時常是民間的技術較為先進，軍方再從民間來尋求所需的技術、製造出所需的設備。而文人領軍，就是把民間最好的、最進步的軟硬體導入軍方。綜觀美國歷任國防部長，許多都是企業界的CEO，即使有軍事背景，其軍旅生涯也很短，大多是在民間企業服務，為的就是把民間最好的技術、管理制度導入，透過帶入外部更多的知識和技術，整合出最強軍事體系。從這點來看，顧立雄沒有不合適「國防部長」一職，所謂「壓不住軍方」的說法，是傳統黃埔人的思想，甚至美國很多軍官都曾直言「台灣將軍比起美國士官還不如」。

「軍隊國家化」是民主國家的重要概念，然而中華民國自成立以來，歷經軍閥割據、太平洋戰爭、國共內戰等時期，當時「國軍」的概念為「國民黨指揮的軍隊」而非「中華民國的軍隊」，直到國民政府遷台後，台灣民主化初期，這樣的概念仍根深蒂固，也才會出現2000年首度政黨輪替時，國軍高階將領仍無法接受陳水扁，時任參謀總長湯曜明親自出馬說服將領們應遵從憲法、效忠總統，並在開票確定後發表國軍效忠憲法、堅持行政中立、軍隊國家化的談話影片的一幕。此外，李登輝執政後期，三讀通過「國防二法」即《國防法》與《國防部組織法》，並於2002年扁政府時期正式實施，為軍隊國家化邁進重要一步。

雖然法制層面已奠定軍隊國家化的基礎，但在實際面上，國防部是否真正服膺總統這個「三軍統帥」仍要打上一個問號，也正因總統長期以來都難以真正掌握國防部，為能壓得住軍系而乾脆讓軍系「自己喬」，衍生出「陸海空軍輪流當」的潛規則，即使幾次想任用文人部長，最後結果都是灰頭土臉地下台，例如扁政府的蔡明憲僅在看守內閣擔任部長85天，馬政府時期的楊念祖更是一上任就爆出涉嫌抄襲事件，僅在任6天就請辭，創下部會首長最短任期紀錄。

現任國防部長邱國正之所以獲得蔡英文青睞，主因為他的留美背景，然而留美經歷不如黃埔醬缸文化對邱國正的影響來得深，使得邱國正即使留美，其本身思維還是黃埔文化，在蔡政府積極推動的國軍改革上非但無法成為助力，反而成為絆腳石。

在世界各國，「文人部長」以組織結構、資源效率作為主軸，賴清德再度嘗試起用文人部長，意味著賴政府和美方都認為國軍內部需要大力整頓，最終結果會是大破大立，抑或是被國軍架空，仍待時間給予解答。此外，在文人出任國防部長的情況下，由軍職出任的參謀總長的角色就變得相當重要，賴政府的參謀總長任命，將成為國軍改革的另個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