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地方政治選民服務的眉角　從徐巧芯的幼兒園協調會談起

記者陳正敬／分析報導

北市培諾米達信義幼兒園園長之子毛畯珅涉嫌性侵孩童，甚至拍攝600多部性私密影片，除了前後任市長柯文哲、蔣萬安成為眾矢之的外，國民黨立委徐巧芯在擔任台北市議員期間，曾協助家屬與園方召開協調會，卻被家屬認為是「站在園方立場」。雖然徐巧芯積極澄清，強調自始自終都沒有站在園方這邊，但若民進黨台北市議員洪健益19日公布的協調會內容為真，也無怪乎家屬會認為徐巧芯站在園方一邊。

「協調會」在地方政治的選民服務中是重要的一環，多為民眾對於行政機關的措施和裁處有疑慮，例如罰單、土地繼承等，因此透過民意代表召開協調會，讓雙方坐下來化解誤會。但如果是民眾之間的糾紛，就會轉介到區公所的調解委員會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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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得先定義徐巧芯這場協調會是為誰而開？徐巧芯稱是陳情民眾要求，也有意見認為是園方要求徐巧芯，但兩者有很大不同，也會影響到協調的走向。如果是民眾要求，那就是「民眾對機關」，幼兒園只是旁聽；如果是幼兒園要求，就是「幼兒園對機關」，民眾只是當事人。

理論上，徐巧芯在2023年8月12日召開的這場協調會應該是「家長v.s.教育局、社會局和婦幼隊」，雖然突然加入「幼兒園」的角色，但實務上來看並不奇怪，畢竟幼兒園也是案件當事人；而徐巧芯的律師「請園方跟家長私下解決」也不能說不對，因為園方和家長的糾紛是另外一回事，民代只是幫助民眾跟政府機關協調，不能介入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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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就是內容，協調會大部份處理的都是人的「情緒」，負責主持協調會的民代一開始就要先定義「這場協調會要達成什麼目的」，是要幼兒園關門？要徹查案件？要協助安置？讓家屬跟園方和解？還是讓家屬在現場罵一罵？當中每個環節都十分重要，決定民代在協調會上對哪方的比重要增加。而按照洪健益所揭露的徐巧芯協調會部分內容，應該是要請行政機關協助一些事項。

基於以上幾點，徐巧芯在協調會的發言其實很少，且大多針對行政機關。這裡節錄幾個重點來解說，家長詢問為何調查期間毛畯珅仍繼續任職？教育局回應，因為沒有檢舉人，無法立案，但有成立調查小組；家長質疑，如果有性平事件要通報調查處理機制，但教育局回應這是舊法，只能看監視器，也沒收到社會局移送資料，只能等司法調查。

而在幼兒園方面，園方稱有給教育局影帶，但家長認為監視器有死角，不能當證據，且去年的案子因為監視器畫面不明確，所以沒有起訴毛畯珅。此時，家長出示殺手鐧，表示小朋友有明確告知地點和時間，也有告知園方，但徐巧芯的律師插話指出，園方若將監視器銷毀，「不能算是共犯」，這句話讓家長們全炸鍋。事實上，在協調會中，律師應該單純針對機關與民眾之間的糾紛即可，正常協調會找律師與會，用意也是為陳情人進行法律諮詢。

到這裡雙方已經瀕臨情緒崩潰，後面家長嗆園方負責人、負責人回嗆要保留法律追訴權還要告網路散播的家長，過程中徐巧芯幾乎是一言不發，沒有嘗試調解，也沒有要機關好好說明，放任雙方發洩情緒。或許徐巧芯有不同的考量，不過基本上還是謹守民代「不介入個案」基本原則，所以才會說「請園方跟家長私下解決」，最後的結論也是「為結論而結論」，也就是教育局開罰、婦幼隊協助報案，教育局協助心理諮商，即使沒有這場協調會，這些都是行政機關早該做的事情。

平心而論，徐巧芯所召開的協調會，並不是一場成功的協調會，家長要的是政府機關給一個說法和公道，園方則是希望事情可以和解，而家長其實也想相信是毛畯珅的個人行為，給園方一個和解的機會。無奈在這段協調會的過程中，雙方始終沒有找到一個共識，而應該安撫情緒的徐巧芯，反而火上澆油，也無怪乎家長會對這場協調會不滿，反而去尋求其他議員協助。

回頭來看洪健益的方式，較符合一般正常程序。後來家長和幼兒園員工找上洪健益，因為此案已經進入司法，家長要的就是園方停業和負責等等，因此洪健益一開始建議開「記者會」，而不是「協調會」，但開記者會可能讓一些家長有疑慮。

於是洪健益改用「交辦」的方式，立即向市府教育局正式發文，透過市府「正式公文立案處理」，如有不法情形應以最快速度向幼兒園開罰並依法停招，經查後因該園於調查期間未將涉案教保員暫時停聘，故教育局裁罰該幼兒園負責人30萬，後續也持續追蹤，該案要求督學進駐，並於10月1日廢止該幼兒園立案。對照洪健益的明快處理，徐巧芯的協調會顯得相當無力，因為該案已經走入司法，已經不是民眾之間的糾紛，所以洪健益從機關下手，幼兒園在洪健益的陳情案中完全沒有角色，這也是很正確的處理方式，因為違法在先的是幼兒園。

協調會一直是選民服務重要環節之一，每一步都有眉角在，作為民意代表在接到選民陳情案的時候，要能夠當機立斷的判斷要如何處理，要交辦？協調會？記者會？會勘？這些都考驗著民意代表的經驗、對選民服務判斷能力以及對法規的熟悉程度。畢竟政治聲量是一時的，扎實的選民服務才是一個政治人物能否走的長遠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