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日攻擊」讓台灣更團結？

主筆／單厚之

預算達2.3億的史詩級台劇《零日攻擊》日前舉行發布記者會，公布17分鐘的前導預告片，引發熱烈的迴響，短短8天官方YT的觀看次數就接近百萬，但由於題材涉及兩岸、藍綠、第五縱隊等敏感議題，也引發了不少爭議。

根據「維基百科」的解釋，「零日攻擊（zero-day exploit）」或「零時差攻擊（zero-day attack）」原本是網路安全用語，意指利用軟體或硬體中還沒有有效修補程式的安全漏洞進行攻擊，由於軟硬體供應商根本不知道該漏洞的存在，一旦被攻擊時修補程式的時間只有「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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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名思義，即便不看預告片，大概也可以猜個八九不離十。該劇描述在解放軍進攻台灣的背景下，台灣出現的種種問題與挑戰，其中也包括「第五縱隊」、投降主義、與中共唱和等情節。這樣的情節被藍營質疑是「綠色軍教片」、「大內宣」，趙少康則質疑在明年選舉年推出此劇，是民進黨為了選舉的認知作戰。

該片製作人兼編劇統籌鄭心媚則說，「雖然碰觸到政治背景，但談論的還是在台灣這塊土地上生活的每個人，在戰爭逼近如此極致設定的狀況底下，會如何處理與面對？」她表示，戰爭沒有贏家，更沒有任何合理的藉口，面對戰爭的威脅，我們每一個人都沒有置身事外的可能，也沒有黨派政治之分，《零日攻擊》要呈現的其實不是戰爭，而是人心的脆弱與堅強，人性的幽暗和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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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劇今年3月開拍，預計今年11月殺青、明年首播，共10集。預告片畫面細緻，最終成品如何還不確定，但2.3億的預算絕對是當之無愧的「史詩級」。回顧近年大製作的台劇，2017年公視與HBO合拍的《通靈少女》，傳出的預算是6集花了2100萬，平均每集350萬；2019年《我們與惡的距離》10集預算4300萬；2020年《國際橋牌社》第一季10集7500萬；2021年斥鉅資重建中華商場場景的《天橋上的魔術師》10集預算2.3億；同年同樣被稱為「史詩級」、費時3年籌備的《斯卡羅》，12集預算是2.02億；同年Netflix拍的《華燈初上》24集預算3.5億。

上述幾部劇，包括《通靈少女》、《我們與惡的距離》、《華燈初上》都賣了國際版權且有不錯的口碑，但以《零》劇的設定來看，這樣的可能性並不高。鄭心媚雖然表示，沒有從政黨的角度出發，但曹興誠投資、林錦昌擔任監製和總顧問、沈伯洋、李厚慶等人擔任顧問的陣容，還是讓人聞到濃濃的政治味。

政治劇、戰爭劇其實一直是熱門的題材，韓劇《政壇旋風》才剛在台灣引發一波熱潮，日劇、美劇中也有很多政治、戰爭相關的題材。但外國受到歡迎、發人深省的這些劇，幾乎都把政客當作罪惡和所有問題的根源，能阻止政客為惡就是全民之福，即便像是《指定倖存者》，描繪的也是政客種種的權謀詭計。

反觀《零》劇目前看得到的部分，卻像極了對岸的「主旋律」電影和影集，傳達滿滿愛國的意識形態，要所有人團結。劇中設定中共攻台的時間，在總統大選結束、政權交接之前，明顯不符常理；眾所周知，大選前才是朝野對立、互相攻擊最嚴重的時刻。而預告片中對於罪犯、移工的描述，也充滿了刻板印象的歧視。

要拍怎樣的劇、投資怎樣的劇，是投資人跟製作團隊的自由，問題是文化部究竟為何會大手筆投資7000萬？台灣這樣一個以民主成就自豪的國家，何時淪落到要跟對岸一樣，需要由政府出資拍戲對人民洗腦，光明的永遠是黨和政府，邪惡的永遠是非我族類和潛在的敵人？這是對台灣的民主沒信心、對台灣人民沒信心，還是統治者對自己缺乏自信？

《零日攻擊》的主軸是團結，面對戰爭的威脅，沒有人能置身事外，而在零日來臨之前，則必須要儘可能補起未知的「漏洞」。問題是，當在排查漏洞時若主動排除政客（包括主政者）造成更大系統性毀滅的可能，而只針對社會中的弱勢群體時或是市井小民時，反而可能會造成更大的傷害。

既然政府出了錢要宣揚團結跟愛國，希望《零日攻擊》明年播出之後，我們真能看到台灣變得更團結，更有面對外部威脅的決心，而不是增加了對內部的懷疑跟恐懼。如果藝術跟娛樂性上無法揚威國際，政治上又讓台灣變得更加分化、對立、歧視、懷疑，那就完全背離文化部和製作方的初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