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法官們製造的憲政僵局

主筆／單厚之

司法院長許宗力、副院長蔡烱燉及其餘5名大法官昨天卸任，許宗力在司法院卸任歡送會上說，有些解釋或判決或許有些爭議，但都是大法官根據憲法、秉持良知，為了維護自由民主憲政秩序所做出的決定。許宗力還說，「對全國法官感到非常、非常虧欠」，因為無法有效減少法官沉重的工作負擔。

在許宗力眼中，自己這個司法院長顯然做得相當不錯，只有些許的未盡之功，但實際的情況正好相法。單單以日前憲法法庭做出死刑部分合憲卻實質廢死的判決，不僅完全違背人民意志，更把整個法界整的天翻地覆。許宗力等人在大玩文字遊戲的同時，也再玩弄全體國人、玩弄司法體制，他們心中哪裡有全國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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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法法庭日前對《立法院職權行使法》的判決也是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憲法法庭把《憲法》的「行政院對立法院負責」，曲解成官員對立法院「只有政治責任、沒有法律責任」，把立法院對官員的約束都判定違憲，甚至連「非經立法院院會獲各委員會之同意，不得缺席」都判定為違憲。

民主憲政除了法律的明文規定之外，更是一個不斷累積的過程，許宗力等人卻從根本上拆掉了整個架構的基石，完全否定從民國36年累積至今形成的行政、立法之間的關係，沒有人知道未來兩院之間該怎麼運作、互動。若循舊例，則有違憲之嫌，若不循舊例，立刻天下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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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總統赴立院國情報告，許宗力等人完全站在賴清德那一邊，完全不考慮後果，把立法院得「排定議程，就國家大政方針極重要政策議題，聽取總統國情報告」也判定違憲，導致立法院根本無從邀請總統進行國情報告；立法院秘書長周萬來在司法委員會明確表示「（立院邀總統國情報告）已經沒有了，已經違憲」。

大法官釋憲把《憲法增修條文》明訂的東西都釋到「沒有了」，這哪裡是釋憲，根本就是修憲、制憲，大法官們言出法隨，把自己的意志當作聖旨、神諭，視憲法於無物，任由自己搓圓捏扁。死刑也是相同的例子，大法官雖然沒有說死刑違憲，但就是把死刑釋到沒了。

這次《立法院職權行使法》釋憲，原本是立法院與總統、行政院、監察院之間的戰爭，原本就已經夠亂的，結果大法官耐不住寂寞，非要自己下場裁判兼球員。結果看似立法院大敗、總統聯軍大獲全勝，但卻讓在野黨將矛頭指向明顯不公的憲法法庭，準備大修《憲法訴訟法》，結果可能導致憲法法庭完全無法運作。

原本立法院與總統和行政、監察兩院之間的矛盾，在釋憲之後變成立法院與總統、行政、監察、司法三院的大戰，憲政的衝突和危機再次升級，許宗力好意思說是「為了維護自由民主憲政秩序所做出的決定」。

大法官詹森林在歡送會上說，釋憲制度得以維持、讓各界承認憲法法庭的效力，靠得是「尊重」，「雖不滿意但尊重」，釋憲制度才有根基、貫徹的能力。但詹森林所言，恰恰是本屆大法官最欠缺的，他們既沒有對憲法的尊重、制度的尊重，更沒有對權力的尊重。

大法官既然自認有最高、所有人「都只能接受」的權力，自然應該知道節制、小心行使，但這屆大法官卻毫無節制、為所欲為，才越解釋反而讓社會和政治越亂，甚至讓自己成為政治風暴的根源。

今天所有的問題其實來自於，大法官無人制衡又不自制，要讓大法官學會「尊重」、自制就是最重要的課題。

國民黨團近日準備修改《憲法訴訟法》把釋憲門檻從現有大法官名額的1/2，提高到大法官法定名額的2/3，一旦通過將導致憲法法庭立刻停擺。原本這樣的修法很容易遭致不顧一般人民權益的批評，但在憲法法庭連續做出如此離譜的釋憲，這樣的主張就略有正當性了。

但國民黨若立即這樣做，難免讓人覺得是挾怨報復且於事無補。國民黨應該從憲政的高度來看問題，從如何解決大法官自制著手。比較好理想的作法是，提前完成《憲法訴訟法》的審查程序，但備而不用，讓不足額的憲法法庭仍能繼續運作，但若大法官仍不知節制，還想要參與到政治鬥爭之中，就隨時完成二、三讀程序，讓憲法法庭不再做出更大的危害。

《憲法法庭》需要一把懸在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提醒他們尊重與謙卑的重要性，讓他們戰戰兢兢、心有全民，現在一刀斃了他們，實在是太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