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預算真的刪到國家難以運作嗎？

主筆／單厚之

立法院週二刪減總預算2075億，府院連日砲轟在野黨，賴清德總統說「對政府的影響史無前例」，完全無法接受，行政院長卓榮泰更喊出是「毀滅中華民國的第一步」、「讓敵對的中國非常滿意」，在野黨則反控政府造謠。今年立法院總預算真的砍得多嗎？讓政府難以運作？

19世紀的英國首相班傑明‧迪斯雷利曾說過，「世上有三種謊言：謊言、該死的謊言、統計數字」。這次總預算通過後，國民黨團總召傅崑萁聲稱刪減的幅度是3.54%、民眾黨團總召黃國昌則說是6.6%，卓榮泰又提出16%的數字，各種懶人包還有更誇張的數字。朝野各方總有人說謊，甚至是都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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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院今年原編列總預算3兆1325億元，比去年2兆8519億元成長9.8%，對比去年的通膨2%多、今年的經濟成長率不到3%，總預算成長的幅度明顯高了許多，而政府也沒有清楚說明有哪些重大的建設或新政。

立法院刪減2075億元的數字的確是史上最高，往年中央政府總預算的刪減幅度多在1%多，極少會刪到2%，今年直觀的刪減比例就有6.6%，比往年高了不少。少了6%的預算對一般企業或個人來講，並不有太大的問題，但政府體制相對僵化，這樣的數字對公家機關就會有不小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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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立法院刪減的並非都是政府的必要支持，其中有1000億是撥補台電的預算，這些錢刪除影響的是台電的財務，後續更可能導致電價不得不漲，但對於政府的施政並沒有直接的影響。傅崑萁所說的3.54%就是扣除這1000億之後的結果，但即便這個數字也是史上新高了。

立法院今年另外刪得最多的是統刪939億，所謂的統刪就是各部會都有的支出，包括水電費、差旅費等等，並不涉及特定的業務。若將這兩筆大項扣除，立法院針對特定項目的實際刪減金額僅136億，其實並不算非常多。日前傳出會影響統一發票、沒辦法換發護照、球員無法出國比賽，都已經被證實是假訊息。

但立法院刪得並非毫無影響，往年統刪的金額大多在一、兩百億左右，今年倍增到939億，必然會造成政府機關一定的困難，包括水電費不足、差旅拮据、宣傳經費縮減、教育訓練經費減少等等。即便其中部分可以流用，也未必都能解決問題，或許還需要政府動用第二預備金，甚或是以追加預算等方式解決。

總預算搞到今天的地步，朝野都有一定的責任。在野黨喊打喊殺，不僅沒有完整的論述，也欠缺仔細的評估，把所有立委的提案一股腦的全部拋出，完全沒有做任何的過濾，甚至連相同或相似的提案都沒有整併，被媒體爆出各種匪夷所思的內容後，國民黨才又把原本的3000多案併成600案，但難免還有很多思慮不週或砍過頭的情況。

而執政黨和行政院事前也完全沒有溝通，民進黨團總召柯建銘被韓國瑜形容為「水上芭蕾獨舞38分鐘」，把協商的時間都用來講古；而各部會雖然私下找在野黨立委溝通撤了一些提案或減少了些刪減數額，但當政院下令全力反擊之後，各部會就只顧著攻擊在野黨，放棄了在預算上的溝通和協商。

這一波最傷的自然是國民黨，不管事後如何解釋、指控部會製造假新聞，但亂刪預算的既定印象已成，不僅沒有刪到原本喊出的金額，也沒有讓各部會服軟，反而跟在野黨對抗的更厲害。在論述不足的情況下，又替大罷免添加了柴火，讓部分立委的處境變得更艱難，可以說是輸了面子也輸了裡子。

政院則是自失立場，完全站在基本教義派的立場，指責在野黨癱瘓國家、暗示附和對岸，贏了相罵本和大罷免的本錢，卻讓今年政府和公務員的處境變得更加困難。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即便綠營真的發動大罷免，改選的席次也未必能改變朝小野大的結構，政院今天的舉動就純粹流於意氣之爭。

政院已經揚言可能提出覆議，但若是毫無協商的基礎，只是重蹈國會改革和《憲訴法》的覆議，只是再留一次相罵本，而無法改變政府的處境。政院應該趁著民氣可用，認真考慮補救之道，先尋求朝野間有無妥協的空間，再思考是否用覆議或追加預算解決真正窒礙難行的問題。套用卓榮泰的邏輯，朝野無止盡、無意義的對抗，才是對岸最想看到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