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夢猶如不斷推著巨石上山　《粗獷派建築師》導演挑戰觀眾習性

圖文／鏡週刊

在97屆奧斯卡入圍10項的電影《粗獷派建築師》（The Brutalist），已經率先在金球獎奪下最佳影片、最佳導演和最佳男主角，緊接著在英國影藝學院電影獎（BAFTA Awards）榮獲4項獎座，可以說聲勢驚人。但這部片長達215分鐘的片長，放映時甚至有中場休息15分鐘，這對當代的觀眾來說都是奇特又新鮮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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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把電影拍成3個多小時、還有中場休息？（休息時銀幕還會倒數15分鐘，想必這種情境應該很少人在電影院體驗過。）為什麼不乾脆把電影剪接成5小時的迷你影集呢？身兼導演與編劇的布萊迪寇貝特（Brady Corbet），一聽到這個問題就哈哈大笑，「你還嫌不夠長嗎？還想看更多，這真的很棒，我很喜歡你的想法。不過，這裡有一個問題，電視劇並不是導演主導的媒介。」

電影的另外一位編劇，莫娜費斯沃德（Mona Fastvold），也是布萊迪現實中交往的伴侶（對，他們以情侶檔的組合成為幕後拍檔，猶如《芭比》的葛莉塔潔薇與諾亞包姆巴赫那樣），更進一步解釋，因為網路串流平台大戰的關係，現在電視劇拍攝的成本已經變很貴了，「但可惜的是，如今我們已不再處於《芬妮與亞歷山大》（Fanny and Alexander）或法斯賓德（Rainer Werner Fassbinderr）的《有線之鳥》（Like a Bird on a Wire）這些電視電影的黃金時代。因此，對我們來說，這部作品從一開始就被設計為一部電影。而且，我認為三個半小時的片長已經足夠讓觀眾陪伴這些角色了。我個人覺得已經很滿足了。當然，我可能還是可以更深入地展開故事，但正如布雷迪（Brady）所說，我們並沒有足夠的自由去這樣做。我們用美金1千萬的預算，在33天內完成了這部電影。如果是拍攝電視劇，以這樣的預算、時間安排和製作規模來實現，幾乎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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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還有一個相當挑戰觀眾習慣的地方，就是以本片入圍奧斯卡最佳女配角費莉絲蒂瓊斯（Felicity Jones），幾乎是等到電影開演了一個半小時候才會出場，讓人不禁納悶為什麼需要吊胃口吊這麼久？布萊迪寇貝特解釋，這招是從影壇前輩那邊偷學過來用的，「其實是從希區考克那裡『偷來』的，然後倒過來使用。我不是開玩笑，是真的。我經常提到珍妮李（Janet Leigh）效應，特別是在我上一部作品《逆光天后》（Vox Lux）中，娜塔莉波特曼也是在影片的第一個小時之後才出場。我當時的想法是，這正是一種「魔術」的效果。」

「想像一下，你把劇本寄給某位演員的經紀人，然後告訴對方：『請直接翻到第 60 頁，你會在那裡找到這部電影的主角。』這個概念在以前並不受歡迎。但其實，以前的電影以比現在更敢於冒險。想想看，75年前的電影人其實比現在加大膽，願意做更瘋狂的嘗試。」故意讓劇中人延後登場的效果，某個程度上可以增加觀眾的期待值，也會不知不覺跟主角一樣，陷入那種猜疑的情境，他解釋，「觀眾意識到故事主角拉斯洛其實一直以為她已經去世，而直到後來才知道她還活著，那一刻就會顯得更加震撼。你可以看到，在他認為她永遠離開的那段時間裡，他是多麼迷失與痛苦。因此，當他們最終重逢時，我希望觀眾能夠真正融入他的情感體驗，感受到那份衝擊與釋然。」

《粗獷派建築師》故事主人翁拉斯洛一直都為了理想中的建築物而奮鬥著，這一點也像是電影人追求夢想的過程，布萊迪寇貝特說，「每個案子其實都是自己親手打造的一場苦難。奇怪的是，這卻是一件讓人不斷想要重複去做的事情。我常覺得自己像薛西弗斯，不斷地推著巨石往上爬。但同時，世上也沒有比完成一部作品更令人欣喜的時刻了。」

莫娜費斯沃德說，他們一起花了7年的時間投注在《粗獷派建築師》，一旦完成、就得起身投入下一個作品的籌備，「某種程度上，這就像修剪一棵樹，你不知道自己要修剪多少年，但每天都會動手修剪一點，直到它最終成形。但諷刺的是，一旦完成，你幾乎馬上就要轉向新的項目，因為如果你想在未來七年內再拍一部電影，那就得立即開始準備。因此，我們幾乎沒有時間真正停下來休息或回顧過去。我們唯一的出路，就是不斷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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