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觀／盧特尼克的大嘴巴

圖文／鏡週刊

歷時9個多月的台美關稅談判終於在上週公布結果。美國同意將台灣商品的對等關稅稅率調降至15％，且「不疊加」，同時，台灣成為全球第一個獲得美國《貿易擴張法》第232條款「最優惠待遇」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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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關稅調降的對價，台灣則承諾對美投資與信用保證共5千億美元（約新台幣16兆元）。市場與股市對這個結果反應良好，行政院長卓榮泰表示，這是「擊出一支漂亮的全壘打」。談判主要負責人行政院副院長鄭麗君週一返台時，卓院長還親自去機場接機，頗有迎接談判英雄光榮回台的意味。

不過，若我們把鏡頭轉向美國官員，則有完全不同的解讀。美國商務部長盧特尼克（Howard Lutnick）接受電視媒體專訪時表示，「我們的目標是在川普總統任內，將台灣整個半導體供應鏈與產能的40％轉移到美國本土。」當CNBC主持人問及「為什麼台灣會做出如此巨大的讓步」，盧特尼克表示：「因為他們需要讓我們的總統開心（keep our president happy），因為總統是保護他們的關鍵。」他並特別強調，這5千億美元的投資只是「頭期款」（down pay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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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同一個談判結果，我們有「一支全壘打」也有「他們要讓川普總統開心」；它既是「全球布局」也是「頭期款」。台灣跟美國兩地官員對談判結果的詮釋如此不同，以至於台灣的許多在野黨人士紛紛大潑冷水。比如說，柯文哲就表示，把台灣賣給中國是賣國，但把台灣賣給美國也是賣國，他呼籲「賴清德不要當賣國賊。」其他在野黨人士普遍認為，政府讓台積電要去美國投資設廠是在掏空台灣，他們確信，一旦台灣沒有台積電，台灣將會失去一切。

在談判中，兩邊會對未來的做法形成共識，至於對這些做法的後續解讀方式，通常不在形成共識的範圍內。這就是為什麼台、美兩國政府的發言有所不同的原因。任何談判結果都牽涉雙邊的利益，所以，在政治上，一個好的談判一定是讓兩造雙方都可以說他們贏了的談判。這就是談判的奧祕。在這場關稅談判中，美國人要到他們想要的，未來晶片將在美國本土生產；而台灣也要到我們想要的，與日、韓、歐盟同樣的關稅。沒有意外，兩邊的政府也各自朝這個方向其國民宣傳。

一個結果，各自解讀，本來就是談判的本質。兩邊說法不一樣一點也不奇怪；兩邊都避重就輕，各取所需，也很正常。不過，盧特尼克的川普式發言恐怕要讓民進黨政府傷透腦筋了。談判結果出爐，說服國內其他政治勢力接受這個結果的工作在台灣卻剛要開始。看來在野黨已經定調，他們比較相信盧特尼克的大嘴巴。換句話說，未來在立法院又有得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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