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觀／卓榮泰的大象

（圖文／鏡週刊）

美國著名語言學家George Lakoff在《別想那隻大象》那本膾炙人口的著作，提出了「框架」這個概念，他認為「即使否定一個框架，也會激發該框架」，也就是說，「即使我告訴你別想那隻大象，你還是會想起大象。」一個聰明的政治人物絕對不會掉進對方的框架中，因為在對方的世界裡，你不管怎麼說都錯。

行政院長卓榮泰近日出現在東京大巨蛋WBC世界棒球經典賽現場。消息曝光後，朝野各界都處於震驚的狀態。綠營這邊當然感到十分振奮，所以他們很快就定調這是外交突破。自1972年台日斷交以來，卓榮泰是第一個踏上日本國土的現任行政院長。在野黨這邊則有點尷尬，一方面是因為棒球是國球，國內沒有一個政治人物敢拿棒球做政治攻擊；另一方面，卓院長去東京是事實，這的確讓他們處於一種不知如何評論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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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卓院長親自送上了一個「框架」。他在臉書公開表示，東京之行是「休假、自費、私人行程」。日本政府被問到卓院長之行時也採同樣定調，他們否認卓院長在東京有見到任何日本政治人物。接到卓院長的框架後，在野黨喜不自勝。他們在這個框架中發起一連串的質疑與攻擊，既然是私人行程，為什麼飛機會從松指部起飛？包機的價格會不會太便宜？買門票的管道是否動用特權？中東僑民還陷在戰火之中，院長卻特權包機看棒球？

卓院長錯了嗎？這次事件是否有其他的框架可以運用？答案是肯定的。卓院長的棒球外交至少牽涉3個不同層次，這些層次各自都會帶來不同的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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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本政府為什麼會答應卓院長到日本？事實上，這次事件與其說是台灣的外交突破，不如說是日本高市早苗政府勇敢突破中方限制的舉動；這也許象徵或預告了日方在處理日、中、台三方關係時的新作法。第二，為什麼卓院長非去不可？行政院長到日本當然得到總統賴清德的首肯，或者，反過來說，很有可能是賴總統授意卓院長跑一趟東京。這代表賴總統跟日本之間有著絕對的信任關係，也代表賴總統在外交處境中想要突破中方封鎖的強大意志。第三才是技術性問題：要如何去？是自費還是公費？是搭一般客機還是包機等等。

卓院長給的框架落在第3個層次，也是最適合在野黨攻擊的層次。在這個層次上，卓院長不管怎麼講都會陷入無法自圓其說的困境。台灣的外交處境困難，很多事情不能明說，明明是外交突破，也必須顧及對方的立場，不能大肆宣揚。這是身為台灣人的悲哀。不過，在野黨不會同理這點，他們只會說，謝謝卓院長的大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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