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良恭儉讓的藍白合！竹北破局給民眾黨一課：犧牲小我小心最後剩「無我」

記者方炳超／特稿

竹北市長選戰，民眾黨今年一路「溫良恭儉讓」，最後仍舊破局。民眾黨這一局的憤怒其來有自，也該適時地展現憤怒。而展現憤怒的方式，就是今（28）早大動作舉行記者會，由黨主席黃國昌親自開火，直指國民黨沒有按照原先默契走、說話不算話，還稱雙方彼此間合作，應該建立在信任基礎上，如果說話不算話，無法履行過去共識跟默契的話，就會導致接下來竹北市合作出現「非常大變化」。

不過仔細看黃國昌整場記者會的說法，雖然話講得重，但炮火卻始終控制在新竹縣、竹北市這局，沒有將事態擴大成藍白全面翻臉，強調不應因為竹北一、兩個人的問題影響大局。說穿了，民眾黨一方面必須向支持者交代，證明這一局不是自己反悔，而是國民黨背棄承諾；另一方面，又顯然不想因為一個竹北，就把整桌藍白合作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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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國昌用自己的一貫敘事，將民眾黨擺在政治道德高位：我們願意合作、願意退讓、願意顧全大局，即使被擺了一道，也不因此全面翻桌。

多麽偉大的胸襟！但問題恰恰就在，黃國昌談的對象是鄭麗文，鄭麗文不是地方黨部主委，而是國民黨主席，如果連一個小小竹北市長選舉，黨主席都無法保證自己參與協調、做出的承諾能夠落實，那麼未來到了2028總統大選，民眾黨又要怎麼相信國民黨主席談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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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全國選戰版圖裡，竹北並不是多大的一局，說到底也只是一席鄉鎮市長。但竹北選情，就已經有地方組織、議員與黨中央各種利益拉扯，那到了2028，談的是總統副總統、立委席次甚至整個政權布局，利益只會更大，如果今天連竹北都喬不定，未來誰能保證更大的承諾不會再次因為「有意見」而翻盤？

這次竹北的破局，也剛好讓外界看清楚國民黨對「藍白合」最現實的一面。在鄭朝方被叫去選新竹縣長後，竹北選局重新洗牌，國民黨看到勝算後，地方組織自然開始盤算：既然這一席自己有機會拿，為什麼要讓？這與嘉義市形成鮮明對比。嘉義市最後透過民調整合，由白營張啓楷出線，看起來是藍白合作成功，但一開始盤點選情時，嘉義市本來就不是國民黨認為好打的地方，藍營也沒有非推不可的強棒。

難打的地方，可以拿來談合作；一旦變成有贏面的地方，當然就想自己來。這就是國民黨。

未必是國民黨特別壞，而是這本就是政黨對於有機會的權位就要爭取的現實。有組織、有基本盤、有地方實力，只要看到機會，當然會想全部拿走，真正該思考的反而是民眾黨，接下來還要繼續如此的「合作」嗎？

從中央到地方，這已經不單純是竹北一件事。以立院來說，近期安樂死公投遭國民黨丟包；昨天表決的無人載具相關法案，民眾黨對預算編列方式有自己的主張，最後仍在國民黨人數優勢下照藍營版本通過。這些事一件一件單獨看，當然都能找到理由，合作本來就不代表每一件事立場一致，藍白也可以各自有主張。但問題是，這些事情累積起來之後，民眾黨到底從「大局為重」裡換到了什麼？

當然，這也不能全部怪國民黨，某種程度上，白營也是咎由自取。民眾黨最大的本錢，就是這屆國會的8席立委，代表了「關鍵少數」。然而關鍵少數真正的價值，不是對於執政黨的議題全然否決，而是當自己不同意時，有能力讓事情過不了。但民眾黨這屆委員，遇到國民黨的法案，就算不喜歡，基本上也只是棄權，而不是反對。棄權是一種表態，但在表決上，國民黨本來就有人數優勢，你不去「反對」，棄權的實質效果往往就是保送國民黨。

於是乎，同意票是支持國民黨，棄權票嘴上不是支持，表決結果卻照樣替國民黨開路。你如果永遠不真正使用手上的否決力量，久了國民黨自然也不會怕你。

從國會到今年地方選舉，民眾黨這兩年擺出的姿態，就是訴求「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為了在野合作可以退，為了政黨輪替可以讓，為了所謂的大局，即使自己不完全同意，也不把事情做絕。

不過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現在的政黨實力就是藍大白小，當小黨與大黨合作，如果永遠都是小黨負責犧牲、小黨負責顧全大局，大黨則在有利可圖時負責談現實，那麼合作久了，最後誰會越來越小，其實不難想像。

讓到現在，出現竹北選戰的碰撞，對民眾黨而言真的很難堪。但還好，距離2028還有一年多，白營還有時間想一想，藍白合作到底要繼續照現在的方式走下去，還是該重新拿回自己手上的槓桿。

犧牲小我當然沒問題，但如果地方讓、國會退、關鍵時刻又不敢真正投下反對票，那麼在「藍大白小」的現實之下，民眾黨一路犧牲下去，最後完成的恐怕不是「大我」，而是「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