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勞動部公務員之死「關鍵角色」竟消失　部長下台真能解決勞動部沉痾？

記者劉秀敏／綜合報導

勞動部勞動力發展署北分署一名39歲吳姓公務員本月4日被發現在辦公室輕生，隨後引爆分署長謝宜容職場霸凌爭議，不僅有疑似同僚的網友透過社群平台爆料，民進黨新北市議員李宇翔也曝光大量陳情內容，勞動部啟動調查後在19日公布調查報告，其中一句「目的良善」卻徹底引爆大眾怒火，立法院20日的質詢中，謝宜容的直屬長官、勞發署長蔡孟良更遭爆有失控飆罵下屬行為，讓外界質疑這是否就是勞動部的組織文化？身為督導吳姓公務員所負責專案的副分署長，在勞動部的調查報告中卻隻字未提，她在這起事件裡又扮演何種角色？

勞動部公務員之死引發輿論熱議，勞動部長何佩珊20日赴立院備詢，遭到朝野立委輪番開砲，數度落淚致歉，原本堅持走完部內考績會程序再確定懲處方式的她，也在立委的逼問下，表達將對謝宜容記兩大過免職、蔡孟良記一大過調離主管職，另外兩名主管也將記過處分。至於她自己的去留，何佩珊也表態願負起政治責任下台，將向行政院長卓榮泰請辭。同日下午，卓榮泰為此事鞠躬道歉，晚間總統賴清德也發聲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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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凌行為恐「上行下效」，許銘春6年任期真毫無所悉？

回顧整起事件，可以發現勞動部的職場霸凌問題恐怕存在已久，就以謝宜容來說，自112年3月上任以來，兩年內北分署的離退人員高達81人，其中還包括17名主管職。加上至今曝光的針對謝宜容的指控內容跟錄音檔，以及勞動部的調查報告，都顯示謝宜容有言語霸凌、怒罵、情緒控管不佳的行為，甚至已導致多名同仁求助身心科，是以勞動部調查報告中也坦承：「認定關係人乙（謝宜容）涉及職場霸凌，且情節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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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立法院社福及衛環委員會20日的質詢中，民進黨立委林淑芬點名謝宜容的直屬長官、勞發署長蔡孟良也有情緒失控飆罵下屬的行為，更像管理小學生一樣，要求署內「5S」，規定要做衛生管理檢查、東西要放整齊、茶水間要怎麼放？以致於前副署長賴家仁寧願降調分署也不願再與他共事。

雖然蔡孟良以「行政管理上確實比較嚴格」來解釋，也強調「所有公務都是依照要求」，但從綠委劉建國提出的數據，勞發署光是今年就有36人異動，112年更高達65人，其中也不乏高階主管職務，加上林淑芬所敘述「寧降調也不願繼續共事」，可以窺見蔡孟良的領導風格恐怕同樣令下屬難以接受。

無論是謝宜容或是蔡孟良，都被視為前勞動部長許銘春的人馬，而許銘春自2018年2月出任勞動部長，直至2024年5月19日才隨著蔡政府卸任，成為在位2275天的「勞動部103年升格後任期最久部長」。但在任職的六年多期間，對於部內人員異常流動、甚至有公務員不惜降調也要離開原單位的情形，期許自己「當勞工的靠山、護身符」的許銘春，難道都沒察覺到異狀？對於部內發生的霸凌行為，到底是真的聞所未聞？還是刻意充耳不聞？抑或是如同綠委陳瑩所說，明明有同仁檢舉，卻因為中間的「門神」導致下意不達天聽？

身兼資訊長督導資訊專案，消失的「副分署長」扮演什麼角色？

何佩珊在勞動部記者會公布懲處時曾提到，直接督導資訊小組的北分署副分署長、秘書室主任，須負連帶責任，一併送考績會議處；在答詢時也再度強調，吳姓公務員與謝宜容之間還隔了副分署長、秘書處主任兩名主管，「10月30日約見吳姓同仁、退他件的都是副分署長，這是關鍵原因。」

奇怪的是，不僅勞動部的調查報告中隻字未提這位直接督導吳姓同仁的副分署長李燕玲，20日下午更有媒體刊出一篇獨家報導，內容是北分署基層員工為李燕玲叫屈，大讚她是「非常好的長官」，且事發當下就衝往現場處理，憂心她會成為代罪羔羊云云。

在何佩珊說明吳姓同仁與幾位長官之間的關係後，隨即出現為李燕玲叫屈的報導，不僅時間點巧合得起人疑竇，細究社群媒體指稱長官要求「不准蓋白布」、「不允許使用長官電梯」、「通靈」等情節，但勞動部調查報告指出，案發當下謝宜容並未在現場指揮，謝宜容也透過律師函否認相關情事，僅以「安撫同仁情緒」的理由承認了「通靈說」。那麼，這位事發當下就衝往現場的副分署長，到底「處理」了什麼？

知情人士透露，在事發現場要求「不准蓋白布」的指揮官，就是這位副分署長李燕玲，而她同時身兼資訊長，即吳姓同仁所負責的「智能就業服務系統」的直接計劃督導，也是她在10月30日將吳姓同仁的工作成果退件，並要求其11月4日交件，整起事件會受到公眾矚目，背後也不無副分署長的手筆。

霸凌風波難止血，部長請辭能解決沉痾？

至於從事發之初就瘋傳的「謝宜容背景很硬」，知情人士不諱言，謝宜容曾向許銘春宣誓效忠，得到許銘春一手拔擢的她，跳過分署組長歷練高升分署長，但最大問題也是她四處宣揚「我有綠營長官靠」，導致此次事件爆發後，第一時間掀起「背景很硬」的說法，加上許銘春已宣布參與民進黨2026高雄市長初選，都讓這起管理不當的霸凌案件抹上政治色彩。

勞動部公務員之死不斷延燒，總統賴清德及行政院長卓榮泰都為此致歉，何佩珊也在朝野立委的砲聲隆隆中落淚表達請辭下台之意。這起受到全台關注的職場霸凌案，凸顯出勞動部長期以來的管理不當問題，身為勞動部長的何佩珊的確責無旁貸，但「請辭」對於整頓勞動部的職場風氣真的能起得了效用嗎？

在立法院的答詢中，何佩珊也透露了首次進到行政部門、對龐大官僚體系的陌生，以及原以為能跟文官們發展出合作、友善的關係，卻忽略了文官體制中難以掌控的陋習、惡習的心情，可以想見勞動部惡劣的組織文化沉痾已久。如果部長換新、風氣沒更新，恐怕將來仍會有另一名趙錢孫李同仁發生類似的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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