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論】綁緊鬆弛的尾巴

圖文／鏡週刊

大法官早就一槌定音，死刑名存實亡。這檔事，應該就此翻篇，揭過一頁，成了歷史。然而，實情並非如此，廢死與反廢死，仍舊不依不饒，每隔一陣子，就回魂顯靈，持續對峙。上星期，立法院審查大法官人事，廢死又成論題。7位提名人當中，只有王碧芳明確反對廢死。其他六人，或支持廢死，或不表態，或語帶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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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段，陳彥翔縱火燒死8親人一案，地方法院原判死刑，高等法院改判無期徒刑。為此，受害人家屬在高院門口悲愴抗議，淚流滿面，激動指控高院法官「救魔鬼」；點名批判為凶手辯護法扶律師；甚至，以「德不配位」4個字，高射砲轟了「執政者」。之前稍早，高雄左營師鐸獎女教師凶手劉志明，5度判死，最後無期徒刑定讞，受害人家屬也在立法院，悲痛控訴。

平實而論，廢死是國際潮流，是時代趨勢，早成前衛表徵。尤其，若誤判死刑，冤死之人無法回魂，更是廢死主力理論基礎。因而，從卸任大法官，到候選大法官，主流思維都是廢死。另一方面，我們這個民族，有幾千年傳統價值觀念與道德標準。華人世界裡，「殺人償命」根深蒂固，這種「為受害人討公道」信念，仍是社會基層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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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觀過去幾年來，廢死與反廢死雙方論戰，可以提煉出一個特殊現象：主張廢死者，訴之以理，邏輯嚴謹，理路清晰，道理一套接一套。而反廢死一方，則動之以情，沒有什麼滔滔理論，就是以「殺人償命，以慰亡者」為主軸。兩者形貌完全不同，廢死者冷靜而無溫，甚至，拿「大法官不受民意拘束」為訴求；反廢死者則激情憤慨，溫度爆表，涕泗縱橫，哭聲震天。

一邊人數少，但占了社會結構頂層；另一邊人數多，但幾乎都是基層社會大眾，以平頭百姓為主。雙方立場、理念完全牴觸，沒有妥協空間。隨著「死刑轉無期」案件累積，這種「菁英對決大眾」戲碼，勢將層出不窮，撕裂社會。

王碧芳反廢死，在審查會場，說了一段話，頗有振聾發聵之效，「若無相對應的終身監禁，不得假釋，採取死刑是罪責相當。」說到底，她也不是槓子頭，非要反廢死不可。從她語意可以推估，她認為，如果能「關到死」，那麼，廢除死刑，有商量餘地。

英文有句片語，叫「Tie up the loose ends」，表面字意，是綁緊鬆弛的尾巴，實際含意則指一件事情辦完，卻未竟全功，遺下餘緒，必須妥當收拾，才算真完事。廢不廢死，其實中間還有折衷妥協，就是以「終身監禁」，代替「槍子取性命」。這條鬆弛尾巴，還有待民進黨政府去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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