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輒釋憲才是憲政僵局的根源

主筆／單厚之

立法院今（10）日將表決《憲法訴訟法》覆議案，預料在野黨將再次否決行政院所提的覆議，賴清德總統周三在民進黨中常會中表示，「憲法仍賦予憲政機關行使各種救濟的權利」，同時也傳出賴清德可能啟動院際協調來處理目前的僵局。但一邊罷免立法院長、一邊院際協調，真的有可能解決問題嗎？

立法院日前三讀通過《警察人員人事條例》，將警消退休所得替代率上限提高到80%，毫不意外的是，民進黨又再次宣稱這是肉桶法案、錢坑法案，戕害憲法平等原則，要研商以釋憲作為救濟手段。民進黨團批評，藍、白兩黨「違憲」上癮，但民進黨又何嘗不是「釋憲」上癮，無法戒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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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去年的《立法院職權行使法》和《刑法》部分條文開始，民進黨對自己不滿意的法案就動輒扣上「違憲」的帽子，要以釋憲推翻立法。這會期開議引發爭議的「民住民保留地禁伐補償」，當時政院也是寸土不讓，民進黨團揚言釋憲，總預算為此一個多月無法付委，行政院又突然全面棄守，承諾會補足預算。

日前爆發朝野肢體衝突的《選罷法》、《憲法訴訟法》和《財劃法》，民進黨同樣稱之違憲，再次祭出「覆議＋釋憲」組合拳，期間甚至有人主張行政院長可以不副署、總統可以不公布，讓法案無法生效。再加上《警察人員人事條例》，賴清德上任不到一年的時間，民進黨已經喊出七個違憲，也是破了歷史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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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輒扣上在野黨和立法院「違憲」的帽子，動輒以「釋憲」作為執政黨翻盤的手段，正是造成台灣目前朝野對立和僵局的主要原因。憲法法庭本職應該是解釋法令、解釋憲法，而不是介入朝野的政治對抗，但如今的司法院卻儼然把自己當成朝野對抗、院際衝突的仲裁者，在《立法院職權行使法》的憲判第九號解釋，司法院更把自己變成凌駕於立法院之上的存在，實質破壞了憲法的分立原則和監督制衡的原理。

尤其是現任和剛卸任的大法官政治色彩鮮明，既聲稱大法官不受民意拘束，又勇於參與政治衝突，結果實質上變成蔡英文時代提名大法官所代表的「舊民意」，否決立法院「新民意」的怪現象。

更重要的是，由於有憲法法庭可以依靠，可以全面推翻立法院的決定，結果導致行政院的怠惰與失職，在立法過程中既不參與、也不折衝妥協，一切都等憲法法庭翻盤。所以導致朝野的衝突對立越演越烈，更加難以彌合。

例如這次的《財劃法》修法，行政院不管立法院如何催促，就是堅持不肯提出對案，只有全輸和全贏兩種結果。《原住民禁伐補償條例》也是類似的情況，政院在立法過程中努力不足，法令公布後也不覆議，接著又不依法編列總預算，等到在野黨立委翻臉，又想讓憲法法庭幫忙擦屁股。

綠營認為在野黨聯手通過《憲訴法》，是對憲法法庭做出《立法院職權行使法》部分違憲裁判的報復，但當綠營連警消所得替代率提高都要釋憲時，反而證明了《憲訴法》修正的合理性。司法院不斷介入政爭，絕對不是民主國家的常態，不僅無法解決任何問題，反而會搞得天下大亂。只要司法院繼續當總統和行政院的保母一天，總統和閣揆就永遠學不會如何負起責任、解決問題。整個國家就永遠只有政治對抗的勝負，而不會有政策的對話和交流、提升。

民進黨認為在野黨修法提高《憲訴法》裁判門檻違憲，但我國大法官釋憲與裁判門檻本來就經過多次變動，從「全體2/3出席、全體過半同意」、「總額3/4出席、出席3/4同意」、「總額2/3出席、出席2/3同意」、「現有總額2/3出席、現有總額過半數同意」，如果以往的變動都不違憲，為何今天就突然違憲了？

《憲法訴訟法》覆議失敗是必然，但接下來民進黨和憲法法庭的作法，則會直接牽動未來的政局。如果憲法法庭再循上次國會改革的例子，凍結《憲訴法》並做成違憲判決，則司法院不僅凌駕於立法院之上，甚至連涉己的法案都可以否決，未來將成為司法院一院獨大，所有法條對司法院都無效。結果必將天下大亂，朝野永無和解之可能，人民也更難以信任司法。

《憲法訴訟法》對總統、行政院和司法院造成的影響是一時的，但對穩定政局、朝野和解的效果是永遠的，斷了動輒釋憲這條路，行政院才會「斷奶」，開始嘗試靠自己解決問題、靠自己和在野黨溝通、折衝，政局才能逐漸回歸正軌。而當司法院不再扮演院際衝突裁判的角色時，總統才可能真正扮演院際衝突協調者的角色，在此之前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