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換侯而不換侯　KMT承受風險有多高？解析國民黨的「2謬誤、1後悔」

文／楊晶晶 （資深媒體人、政論節目主持人、台灣大學法學博士）

在愛情裡，不被愛的才是小三。在一場四角督選戰裡，連非綠選民都不愛的，就是小四！

百年政黨恐怕萬萬想不到竟有這麼一天，車輪牌的總統參選人有民調掉到第4名的一天，僅剩12.4%（參見鋒燦傳媒7/19公布之第二波民調）。眼看郭台銘獨立參選態勢步步進逼，侯辦執行長金溥聰當前策略除了頻上藍營節目，狂批諸多「老三」民調作假之餘，還自搬磚頭把僅剩的退路都鎖死：柯侯配100％不可能、7/23國民黨全代會中出現「換侯」的變數機率趨近乎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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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依目前民調態勢看來，傳統藍營支持者已開始在心裡慌張地撥算盤：國民黨總統候選人會不會創下中華民國史上最低得票？國民黨會不會葬送在侯友宜身上？

民調中的幾個徵兆，對國民黨與侯友宜來說有莫大警訊：
1.郭台銘若不參選，侯友宜支持度第3名；若郭參選的四角督選戰，侯友宜掉到第四名。（賴28%＞柯20.4%＞郭14.4%＞侯12.4%）
2.絕對不投給民進黨賴清德的選民中，六成支持組成在野聯盟推出一組候選人。支持柯文哲擔任總統候選人有37.7%＞郭26.4%＞侯23%。
3.別針對現階段在四人競選未表態支持對象的 20.5%選民，進一步追問未表態選民對於四位參選人的喜好度，在納入選民對候選人喜好度後，分析各候選人的最大可能支持度，仍以賴清德的 30.7%居第一，柯文哲 24.0%第二，郭台銘 15.8%第三，而侯友宜以 13.1%相對落後其他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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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團隊如此熱衷機率，潛心於民調數字研究，卻忘了投票行為的根本還是選民的行為決策，真正了解統計數據的選民少之又少，有時他們需要的只是一個好的故事。要解決統計學問題前，得先處理的是心理學問題。

在籃球賽中，我們會說某位連續進球的球員「手感熱到發燙」，直覺會認為接下來投進的機率更高，但其實只是種機率上的錯覺和謬誤，稱作「熱手謬誤」（The Hot Hand Fallacy），會直覺認為某件事發生了很多次，所以很可能再次發生，而失去理性分析。

金溥聰和侯友宜就陷入了這種謬誤而不自知。

謬誤一：郭台銘一定會成全大局
儘管獨立參選九月中才能開啟連署，但郭台銘備戰動作持續，金溥聰還是屢屢上電視節目喊話郭台銘，認為最後一定會「自己想通」而「成全大局」，但越是認為郭退出理所當然，越是激怒挺郭派、越是把侯友宜邊緣化。在民調中，國民黨支持者六成不想換侯，但若真的要換，換誰？就是郭台銘。即使是在野大聯盟若僅推一組，最多人支持民眾黨柯文哲為候選人，郭台銘其次，最後才是侯友宜。若從心理學角度來看，對於一個已擁有全世界名聲和財富事業的72歲郭台銘而言，成就國民黨啟比完成人生清單中的夢想更重要？更何況郭董四年前早已委屈成全過一次。

因此，對現在的郭董來說，追求的不是效用最大化，而是遺憾和後悔的最小化。很明顯的，郭董也正在付出他所認為合理的成本，這筆「遺憾溢價」（regret premium），就是為了避免未來他感到後悔。唯一讓郭台銘願意推退出的籌碼，便是11月前出現能對他來說價值更高目標，這個目標是什麼？金溥聰可以好好著墨。若侯團隊持續陷入歷史判斷的認知偏誤，認為泛藍支持者最後必定會含淚投票、含淚為大局，認為過去歷史不出意外的人，未來肯定充滿意外。

謬誤二：侯柯配有望、柯侯配拉倒
經過七一六「男男自語」遊行之後，本以為看到人數冷場最開心的理當是金溥聰才是，根據金小刀豐富的選戰經驗，理當趁勢追擊，立馬發布一波侯友宜民調拉近柯，順勢操作幾個侯友宜整合成功的造勢大團結的場面，如果民調如同金溥聰所言如此容易作假。但結果卻是依舊讓新聞話題停留在「侯友宜被噓」，繼續讓民調位居第二的柯文哲，緊緊握住在野聯盟的棄保王牌。

以第二波鋒燦民調為例，受訪者的政黨傾向有40.3%回答無政黨偏好：同時，詢問「未表態」支持四位候選人的受訪者的「喜好度」，有3.6%表示喜歡柯文哲、2.7%喜歡賴清德、1.4%喜歡郭台銘第、0.7%喜歡侯友宜第四，可推測目前未表態選民的選票，較有可能流入柯文哲與賴清德陣營。在賴清德穩定領先的情況下，三名所謂在野聯盟的候選人若要整合，關鍵決勝點就在這些未表態和無政黨偏好的群眾。然而在此情況下，民調穩居第二名的柯文哲，要用什麼理由跟民調第三、四名的侯友宜低頭？「侯柯配」目前看來虛無飄渺，無所依據，反倒是侯友宜被柯文哲「併購」的可能性相對大增。

國民黨從谷底翻盤的籌碼在哪裡？這件事必須和侯友宜翻盤的籌碼分開來看。侯友宜現在的唯一籌碼就只剩國民黨，從前是國民黨誤以為需要他，現在是侯更需要國民黨傳統組織資源撐下去。侯若不選，還能回去當兩年新北市長，但百年政黨國民黨呢？拚的是百年政黨顏面。如何不讓國民黨毀於2024，以及如何不讓其候選人成為中華民國史上總統最低得票數，還要思考萬一政黨票和小雞失利，最大在野黨地位也可能奉送給民眾黨！

目前檯面上，時間上許可的解方，國民黨翻盤最大籌碼只剩「換侯」一途，賭一把氣勢力挽狂瀾。如同上述提到郭董的心態，同樣的「後悔理論」（The Regret Theory）也能讓國民黨重新思考。換不換侯的決策，追求的不必先是效用最大化（超越賴清德而重新執政），而該先讓遺憾最小化。

如果能換侯而不換侯，會不會在2024年選後感到後悔？也就是，會不會對於史上最慘的國民黨總統得票數、以及百年政黨毀在侯友宜身上這兩件事感到悔不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