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神何不食肉糜

主筆／單厚之

民代詐領助理費案頻傳，民進黨主席賴清德26日在民進黨中常會中下達指令，未來民進黨公職不得聘用三親等以內血親、姻親擔任公費助理，否則將黨紀處分。此舉卻引發民進黨基層的反彈，新北市議員林秉宥甚至說是「狗屁想法」，「是不是有人嫌現在執政太輕鬆，要給我們往上調難度」？

檢調日前連續大動作偵辦民進黨北市議員陳怡君、立委林岱樺的助理費案，陳怡君用弟弟等親以作人頭助理、林岱樺的弟弟也遭收押，林岱樺被偵辦時還喊出「政治干預司法、司法干預初選」，引發「今日林岱樺、明日陳亭妃」的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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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清德日前在總統官邸邀綠委烤肉時，當面表達對林岱樺「政治干預司法」言論的不滿，林岱樺25日公開道歉。賴清德26日時雖然表示「不是針對個案」，但此時做出這樣的要求，針對的意味仍相當明顯。民進黨廉政會在賴清德講話後，也隨即立案調查陳怡君、林岱樺的助理費案。

賴清德要求綠營民代助理要比照《公務員任用法》，配偶及三親等內血親、姻親，不得擔任公費助理，家人可以擔任志工，但不宜擔任公費助理，避免印起社會非議。結果卻遭藍委羅智強反嗆，正人先要正己，能不能請賴清德不要用親戚當國策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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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務員和公費助理的薪資雖然都是國家預算支付，但兩者卻有本質上的不同。公務員保的是公保、公費助理是勞保；公務員要經過國家考試，即便是機要任用或約聘僱，也要銓敘，什麼樣的學歷、經歷可以做什麼樣的位置，多少年資、考績才能升等，也都要符合銓敘的規範，而助理則完全沒有限制，要用誰、給多少薪水，都是民代自己決定。

公務員執行的是國家公務，有不得經商、兼職、行政中立等要求，甚至還有離職後的旋轉門條款；公費助理則是協助委員、議員問政、服務，因為老闆的要求不同，工作內容五花八門，今天老闆是藍的、明天老闆是綠的也並不罕見。

近來，立委和議員因為助理費案被辦的消息頻傳，從去年8月至今，民進黨就有立委林宜瑾、林岱樺、基隆市議員張顥翰、新北市議員林銘仁、北市議員陳怡君被辦，藍營也有高雄市議員黃紹庭、新北市議員白珮茹被辦。但助理費案和公務員的貪瀆案也不同，貪瀆是把錢放到自己的口袋，助理費則絕大多數是挪用。

根據《立法院組織法》，立委可請8~14名公費助理，每月薪水及加班費總計約55萬元，而《地方民地代表費用支給及村里長事務補助費補助條例》則規定，直轄市議員每月助理費為32萬元、縣市議會16萬元。即便立法院和議會還會列民代服務處、辦公室的相關經費，但對於選區幅員較大或服務型的民代來說，卻很可能不夠。

有本事的民代就自己貼、自己募，但《政治獻金法》的規定只有選舉期間才能募款，平實的募款其實也違法，只是沒人管、沒人抓而已；而沒本事的就難免會把腦筋動到助理費頭上，或許挪做地方服務或是婚喪喜慶、人情酬酢。

民代之所以常找家人做助理，也有幾方面的原因。試想，進到服務處看到的是委員夫人、來捻香的是議員的父親或兒子，是不是比一般的助理有面子？再者，真的錢不夠用，讓老婆或兒子拿錢出來貼，也更方便一些。

賴清德從政一路順遂，走的從來都不是「服務型」的路數，而且很早就成「神」，自然就感受不到基層的困難。禁止親人做公費助理、只能做志工，說來高尚，但聽在基層的耳中，就是不食人間煙火、何不食肉糜。

助理費問題頻傳，絕大多數本質是公費不足以支應民代的需求，所以去挪用，在地方服務的壓力下，真能把錢放進自己口袋的，其實少之又少。賴清德不知道基層的困境，所以開出一個頭痛醫腳的華麗藥方，又要民代的親屬「做功德」。實際上卻是把民代原本已經羞澀的錢包壓得更扁、更沒有彈性，原本可以拿老婆、姊妹助理費來應急的管道一旦斷了，民代還真的只有去找人頭助理一途。

也難怪林秉宥要忍不住開罵是「不當連結的狗屁想法」了。民進黨若真把賴清德的「神諭」寫進黨章，人頭助理只會更多、不會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