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懷鬼胎的藍白合

主筆／單厚之

藍白合才剛經過第一回合的談判就陷入僵局，雙方對於全民調和「民主初選」各有堅持，會不會有下一輪的談判都不確定。這場「藍白合」大戲，從一開始就是各懷鬼胎，會出現這樣局面一點都不讓人意外。

這場「藍白合」的開端，是柯文哲9月28日在深藍場合突然講出「放心好了，最後一定會合的」，隔天隨即拋出要和藍營比民調，接著又陸續喊出「輸的退選」、「輸的建議副手」、公開辯論等「10天8版本」。在柯文哲訪美返台後，雙方代表終於面對面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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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週六（14日）談判前，民眾黨一直採取攻勢，不斷的拋出議題，而國民黨卻不敢接招，讓外界覺得國民黨怯戰，更凸顯侯友宜個人條件不如柯文哲。不料，侯友宜競辦執行長金溥聰在談判中拋出「民主初選」的訴求，立刻讓雙方攻守異位，過去幾天是國民黨不斷拋球，提出民調與民主初選各半、乃至三七比等折衷方案，而民眾黨則寸土不讓。

這場「藍白合」大戲，從一開始雙方就是各懷鬼胎，要在談判過程中預留最多的「相罵本」，將破局、不願合作的責任推給對方。就如同要離婚的夫妻，想盡辦法要把對方打成「過錯方」，爭取最多的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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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民眾黨方面，表面上看來，柯文哲不斷漫天叫價，只是為了想要「以小吃大」，只有透過辯論＋民調，才能擊敗侯友宜出線。但實際觀察柯文哲和民眾黨的動作，卻是「既沒有輸的打算，也沒有贏的準備」，柯文哲不想屈居副手（或是換其他位置），卻沒有真的為出線做好準備。

柯文哲狠嗆侯友宜說「讓給你選也不會上」，宣稱只有自己當正的才能勝選。但即便侯友宜和國民黨願意退，柯文哲也必須要能整合國民黨的陸軍和立委，才能贏造能和賴清德平起平坐的聲勢。但看過去一段時間柯文哲和民眾黨高傲的姿態，把國民黨上下都講得一文不值，顯然沒有預留未來整合的餘地。

民眾黨一開始所提的民調＋辯論，就是吃定侯友宜的口才遠不及柯文哲，肯定不敢接這個球，然後就可以把破局的責任推給侯友宜。同時，辯論也是拖延時間策略，光是談好辯論的方式、由哪幾家電視台主持和轉播，加上三場辯論的時間，就已經接近總統登記的11月20日，時程上根本來不及。

金溥聰當然不會公開承認侯友宜不想辯論，所以在談判中以退為進，先是吞下外界認為侯友宜絕對不敢吞的三場辯論，反手就拋出民主初選的配套，結果立刻變成民眾黨吞不下去這顆球，找各種理由推託、拒絕。如果真在現在這個局面破局，民眾黨顯然要承擔更多的責任，也因此柯文哲才會鬆口考慮和侯友宜直接面對面談判。

無論柯文哲要的辯論、金溥聰要的民主初選，其實都不是雙方真的想要、真正堅持的東西，只是拿來噁心對方、想要製造破局的手段。如果雙方真的有心談判，應該是要主動撤掉這些障礙，回到原點重新談判，民眾黨只繞在民調上轉，卻絕口不提辯論，不僅不能打開僵局，社會觀感也佔不到便宜。

「藍白合」根本的問題不是柯、侯都堅持要當正的，而是雙方對於「藍白合」能否勝選都極端沒有信心。如果合作就能勝選，不管誰正誰負，將來能分配的利益都遠大於各選各的、毫無勝選的希望。但其實雙方的心裡都認定藍白合很可能不會贏，所以才會在談判的細節上如此堅持，對蠅頭小利也寸土不讓。

如果這個最根本的問題能解決，雙方對未來的看法沒有改變，把金溥聰、黃珊珊換下來，讓柯文哲、侯友宜面對面的談，頂多也只是火藥味沒那麼濃，結果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目前還有一個變數是被排除在現階段談判外的朱立倫，到昨天都還在講「藍白合一定要成，為大局我全忍」。身為國民黨主席的朱立倫，顯然不能容忍自己在「藍白合」這一局中被邊緣化，想要拿回談判的主導權。但談判主導權要從總統候選人「換軌」到黨中央，並不容易、也不盡合理。

若雙方真能變成黨對黨談判，朱立倫或許能拿不分區立委之類的籌碼來「讓利」給柯文哲，但是兩黨就能達成合作的共識，仍有非常多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