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家4口乾屍無人知！監院糾正新北　癥結竟是「跨網絡服務失靈」

記者陳弘志／台北報導

112年新北市中和區爆發1家4口母子陳屍家中，弱勢老翁伴3具乾屍，長達數月無人發現，震驚全國。監委王幼玲調查發現，新北市政府長期接觸老翁家庭，卻忽視家庭警訊，整合服務失靈。監察院社會福利及衛生環境委員會25日通過監委調查報告，對新北市政府「跨網絡服務失靈」致生悲劇提出糾正，並請衛生福利部、內政部從政策面落實檢討改進。

王幼玲表示，新北市中和區80歲老翁家庭面臨精神疾病、身心障礙、高齡照顧、高照顧負荷等多重弱勢困境，長期擔任家庭照顧者的妻子先倒下後，長子與次子相繼死亡，112年2月被發現時，妻子屍體已嚴重腐敗並白骨化，推測死亡逾3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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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指出，老翁家庭成員具有多重福利身分，長子從民國94年前即定期接受衛生局精神照護追蹤訪視；老翁與長子都領有身心障礙證明，新北市政府社會局105年、110年、111年皆進行身心障礙需求評估電話訪談，並因申請中低收入戶身分，由中和區公所里幹事105年、108年實地訪視。

111年6月長子精神混亂，全裸跑出家門，警察局轄下派出所以涉犯公然猥褻罪嫌移送地檢署，雖最終不起訴，但老翁家庭明顯存在貧窮、身心障礙、高負荷照顧等物質，產生心理、環境的脆弱性，符合社會安全網脆弱家庭指標，但是社會局、衛生局、區公所提供的各項福利服務評估及訪視關懷，卻淪為形式，警方對精神病患也僅著眼其涉犯罪嫌，缺乏家庭支持敏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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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察院指出，以上因素致使擔負照顧責任的老翁妻子倒下後，一家人也陸續一一倒下。事件爆發後，才由新北市社福中心以脆弱家庭開案，但家早已不成家，獨剩老翁，為時已晚。新北市政府各機關各自為政，缺乏橫向聯繫，家庭整合服務失靈，導致悲劇發生，實有違失。

監委王幼玲表示，本案除顯示新北市政府「跨機關服務失靈」，也凸顯現有政策制度亟需改進。報告指出，現行社區精神病患關懷訪視制度不只分級僵化、偏重精神症狀干擾等醫療面向，且缺乏配套資源，在訪視人力也出現問題，關懷訪視員案量負荷高達1:115，公衛護理人員工作繁雜，長期未改善，導致難以落實精神疾病患者社區家訪要點所提「協助家屬危機處理、利用資源」等目標，讓社區精神病患家庭遭逢困境仍孤立無援。

報告指出，現行身心障礙者福利與服務需求評估機制，先分流再評估，導致難以呈現家庭處境，統計數據即顯示近3年我國身心障礙者經電話訪談後，僅有少數進一步接受後續長期照顧、個人照顧及家庭照顧者服務等需求評估。

監委認為，新北市政府及衛福部實應以本案為鑑，就現行需求評估機制及服務輸送問題，於執行面及政策面深入檢討。王幼玲指出，里鄰系統兼具在地性及可近性，能即時發現在地弱勢，應該被重視，但本案調查發現，新北市鄰里人力資源嚴重不足，每名里幹事平均需服務2.87里，為直轄市之首，甚至有里幹事同時服務4里，並有超過3分之1之里幹事還需要兼辦區公所業務，負荷沉重，新北市政府實應儘速檢討轄下鄰里人力資源的合理彈性分派，讓鄰里系統發揮功能。

監委王幼玲表示，家庭照顧者倒下的悲歌一再發生，我國針對長期照顧及身心障礙家庭照顧者的福利服務措施雖陸續建置，並自107年推動強化社會安全網計畫，卻仍發生憾事，顯示跨網絡合作不足的沉痾，導致政府不斷漏接這些弱勢家庭。

本案衛福部於相關檢討及交流會議，多提及結合鄰里系統的跨網絡合作機制及共訪協力的重要性，但實務工作者及相關領域團體專家都指出實務上仍缺乏共案合作概念，政府現行服務分級化、資源不重複，也不利於共訪機制形成，亟需衛福部檢討共訪實務機制，並以貼近家庭需求的福利服務輸送方式，確實支持家庭照顧者。

監委王幼玲呼籲，多起長期伴屍案顯示社會孤立議題嚴重，在既有里鄰資源不足下，衛福部、內政部實應正視，並另思策進作為。調查報告指出，日本厚生勞動省歷經多起高齡者、弱勢家庭死亡無人發現事件，體認社會孤立議題嚴重，系統性分析整理地方自治體的「孤立死防止對策」，其中也有結合水電、租賃業者公私協力、共同守護社區弱勢的作法，值得我國借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