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TNN 新聞網
馬上送幸福
馬上送幸福
  • FTNN 新聞網 Facebook 粉絲專頁
  • FTNN 新聞網 Youtube 頻道
  • FTNN 爆料投稿
【週日12~週一12】
鄉民監察院_每周二三
林楚茵 陳柏惟 馬郁雯 周偉航【政治讀新術】完整版20260119

說台語不行?講「支語」可以?

發布時間:2026/1/19 07:00

文/楊晶晶(資深記者、政論節目主持人、台大法學博士)

語言、權力、統治,這三者總是脫離不了干係的。正如傅柯(Michel Foucault)認為,權力是散佈在語言與社會關係中的,語言不只是溝通工具,而是一種話語權的展現。統治階級透過控制話語,使特定的價值觀變成所謂的普世價值,讓受統治者接受其統治於無形。

立法院15日召開全院委員會,針對「總統彈劾案」進行公聽會,民進黨立委王義川發言時以國、台語雙聲道進行,卻遭到國民黨邀請的孫文學校總校長張亞中制止「講國語好不好」。(圖/翻攝國會頻道、取自張亞中臉書)
立法院15日召開全院委員會,針對「總統彈劾案」進行公聽會,民進黨立委王義川發言時以國、台語雙聲道進行,卻遭到國民黨邀請的孫文學校總校長張亞中制止「講國語好不好」。(圖/翻攝國會頻道、取自張亞中臉書)

當年的國民黨遷台到戒嚴前,就是用這種禁止方言的「國語運動」政策來強化威權統治的正當性,舉凡教育場域、軍中、公務機關,只要講台語者,便會遭來「高位者」嚴刑峻罰、人格羞辱、誇張罰款,當時由國民黨定義詞彙,而語言體系就等於當時的真理政體。

廣告 更多內容請繼續往下閱讀

只是沒想到,在捷運都已經有台語、客語等多聲帶廣播的時代,竟還有「高級外省人」不客氣地要求別人「講國語」。在賴總統彈劾公聽會上,民進黨立委王義川以台語發言,遭一旁孫文學校總校長張亞中打斷,不耐地要他「講國語好嗎?」王義川當場也回嗆「聽不懂就去找翻譯啦」,場面一度火爆。若不是黨國時期的威權驕傲早已滲進骨子裡,就是從前的文化偏見至今還存留於台灣社會:講國語代表高水準又高社會地位、說台語代表低俗和低社會階層和不專業。

短暫的對話,掀開了網路上許久不見的省籍對抗情結大戰,台語早就列為國語的一種,卻有人停留在「屬於他們的國語」思維,特別從國民黨人士口中脫出,也代表著另一層意義,畢竟語言某種程度就是意識形態與價值觀的載體。近來網路上出現「支語警察」論戰,許多人擔憂台灣民眾被中國文化入侵洗腦的反抗心態,同樣也有理可循。

廣告 更多內容請繼續往下閱讀

在中國,法律明文規定所有公務活動必須使用「普通話」,還有國家級的「中國國家普通話水平測試」,要考內容包含讀單音節字詞、讀多音節詞語、選擇判斷、朗讀短文和命題說話五部分,評估說「普通話」時,發音、用詞、語法是否標準,分數從高到低分為一級、二級、三級,每個等級又分為甲乙兩等。例如新聞播報員和主持人,必須達到一級甲等或乙等、公務員平均要達到三級甲等以上,否則無法錄取。這不僅是語言標準化的推廣那般單純,而是中共治理與集權的核心策略之一,2024年開始,香港與澳門也被強制規定所有教師得必須取得「普通話認證」。中共灌輸給民眾的意識形態,傾向於追求「大一統」和同質化,在特定的政治語境下,「普通話」自然被視為中華民族團結與政治忠誠的象徵。

香港歌手張學友去年(2025)在澳門的演唱會上,被台下的觀眾大聲要求他「講普通話」,張學友委婉拒絕,向觀眾說「沒辦法,對不起,學一下廣東話,加油」,相同的戲碼,張學友遭遇過好幾次。陳奕迅在澳門也曾遇過有觀眾大喊要他「講國語」,他刻意用英文說:「I love speaking whatever the way and language I want.」,接著用廣東話回:「你聽唔明咪算囉」,意即「你聽不懂就算囉!」,還反問台下群眾,「如果大衛鮑伊(David Bowie)來開演唱會,你們會叫他『講國語』嗎?」一語命中要害。

曾經在2022年,一位香港藝人陳山聰,在中國社交平台《小紅書》開直播,僅是宣傳劇集的內容,卻因全程使用粵語,直播就被平台強制中斷,勒令停播,理由是未使用「普通話」,違反平台規定,最後被迫在社群平台上道歉了事。中共試圖用語言的統一來同化意識形態,身為香港人、講粵語所附帶的身分認同,自然被統治者視為一種反抗。

中國有一部《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裡頭寫的很明白,推廣普及「普通話」被提升至維護國家統一層次,目的在「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今年(2026)的最新的修法中更增加了舉報辦法,公民對「不規範使用語言文字」行為有投訴舉報權,被檢舉者將面臨法律責任。尤其在新疆、西藏等民族自治地方,中國政府以制度和法律嚴格壓制了民族語言的空間,消滅地方語言的種種誇張手段,都被冠上了「維護國家安全」的大旗。

《紐約時報》紀錄片《一名藏人的追求》(A Tibetan's Journey for Justice),拍攝一名藏人扎西文色(Tashi Wangchuk),因當地學校停止藏語授課,導致他的侄女無法學習母語,他嘗試透過法律途徑投訴地方政府卻無果,一路前往北京尋求救濟管道。為了爭取藏語權益的請願行動,結果竟是被警方逮捕,紀錄片成為了中國法庭指控他「分裂國家」的實質證據,最終被以「煽動分裂國家罪」判處五年徒刑,出獄後繼續褫奪公權五年。

此事引發聯合國與國際特赦組織及多國政府譴責,認為中國政府不該懲罰和平保護文化的行為,即便不合理的執法受到世界關注,中共依舊持續收緊監控,直至近日,扎西文色還是遭到嚴密監控中。最近一次的新聞曝光,是一年多前他在《抖音》上發布批評政府語言政策的影片,再度被控「尋釁滋事」及「散布虛假信息」,遭到拘留15天。扎西文色的案例證明了,在民主國家被視為「呼籲保護民族語言」的行為,在中國的都會被視為對中央權力的挑釁與想脫離中國而「獨立」的反叛行動。去除在地母語文化,等於「去民族化」,就能逐漸抹去身份認同。

回到台灣網友所稱的「支語」,就是來自對岸的「普通話」,語言在兩岸特殊政治環境下,變成了某種現成篩網,被當作快速判別一個人意識形態的工具,容易過於武斷而引發爭端,但不得不承認,不少中國用語已被台灣人融入生活中。當中國的官方語言被認定是維護極權的媒介,由強烈意識形態所控制的語言,就越具有限制人民思考的能力。過去台灣有「國語」,現在則有「支語」,將「支語警察」擺在歷史制度脈絡下來理解,他們的目的並非把中國用語妖魔化,而是對其削弱台灣文化的惡意以及政治目的,燃起戒心。

您已閒置超過五分鐘,請點擊右上角關閉按鈕

不能錯過的資訊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