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看不到未來，自然「生不如死」

主筆／單厚之

內政部日前公布最新人口統計，今年上半年新生兒僅46344人，比去年同期減少9031人，今年的出生數幾乎確定會跌破10萬人；台灣總人口數為2324萬3565人，已經連續30個月負成長，比去年同月減少10萬3176，照這個趨勢，不用2、3年，台灣人口數就會跌破2300萬。

都說人口老化、出生率低迷是國安層次的問題，新生兒減少、人口老化對社會國家的影響是方方面面的。出生率降低、年輕人口減少、人口比例惡化，最先影響的是孩童教育及成長的相關產業，缺乏人口紅利則會影響勞動力和經濟發展，人口比例惡化則會增加年輕人的負擔，進一步降低年輕人的生育意願，然後形成一個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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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去年新生兒數跌到10.7萬人，總出生率降至0.695，這個數字不僅是史上新低，跌幅也是史上最高，台灣毫無疑問是全球生育率最低的國家。過去一年，朝野為了軍購預算爭吵不休，但按照這種人口惡化的速度，等到這些武器交貨的時候，台灣幾乎注定沒有足夠的兵源可以操作這些武器，談何「抗中保台」。

針對少子化，國民黨提出「0~15歲國家養」、《台灣兒少成長及未來帳戶條例》草案因應，賴政府後來跟進提出「台灣人口對策新戰略—家庭支持篇」共18項政策，其中對於「未來帳戶」的規劃與在野黨大同小異，只是國民黨版多了一個可以自己提撥的「自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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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的未來帳戶是師法新加坡、賴政府的人口對策則參考了南韓的作法，雖說是因應少子化，但國民黨提出的時機和賴政府的根進，看起來都更像是面對年底選舉的「大撒幣」，外界也多對於最終的成效抱持懷疑的態度。

「生不如死」（新生兒數低於死亡人數）在台灣講了不是一年兩年了，歷年來，從中央到地方政府也推出了很多政策，希望減輕年輕人的負擔，解決「生不起」、「不敢生」的問題。但結果正如大家看到的，政策一個接一個推、錢一次又一次的發，結果出生率卻越來越低，生育率（每個婦女一生中生育的子女數）從世界最低到世界更低的0.695。

在醫療衛生條件不發達的年代，人們缺乏有效的避孕手段，懷孕了就只能生下來，至於能不能養大，就聽天由命。民國60年代，台灣經濟起飛，人民的生活改善，敢生敢育，政府喊出「兩個孩子恰恰好」的口號，希望國人不要生太多，減輕人口壓力，也同時提高人口品質。

那個年代的經濟和生活條件遠不如今日，但人們可以感受到日子只會越變越好，不擔心孩子養育的問題，也不擔心自己的未來，對於生養孩子沒有太大的顧慮。但隨著經濟越來越好，日子的不確定性卻越來越高，年輕人對生育的考量也越來越多。

很多人都把低生育率歸咎於經濟因素，所以政府不斷推出各種經濟的誘因，希望能夠催生，但實際的問題卻複雜得多。

早期的台灣，雖然不是終生聘僱制，但給人的感覺也相當接近，很多人終其一生就只做過一個工作，或是覺得一個工作可以做一輩子。在那個年代，長者往往會勸年輕人不要太頻繁的換工作，要留一些給人「探聽」，一個工作做超過一年是基本要求，否則求職的時候可能會讓雇主有負面的印象。但在如今這個年代，一年換好幾個工作是常態，不僅年輕人如此，年長者也是如此，需人孔急的企業主，也越來越不在乎這些。

過去歷經了新青安、台積電題材炒高房價、物價飆升、股市創新高的財富重分配，正印證了「錢四腳、人兩腳」的諺語，個人的努力永遠追不上環境的變遷。相較於經濟環境的鉅變，再大手筆經濟誘因，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早年的敢生敢育，除了生理、經濟等各方面的條件之外，人民對未來充滿期待，不擔心不確定的變數，也可以享受養育過程中的心裡滿足。而如今，育齡的青年不僅要擔心自己的前景，孩子出生之後還要擔心成長、教育、社會安全等方方面面的問題：會不會碰到壞保姆、在學校會不會被霸凌、出門在外會不會碰到情緒障礙的邊緣人、要不要補才藝、如何申請入學、小孩長大該如何找工作…。這些可能要面臨的問題和變數，遠比父母自己的未來更讓人頭疼，更不要說還有國際、兩岸等各種的陰影。

未來的不確定性是全球共同的問題，但台灣的生育率為何全球最低、而且越來越低，才是我們該問的問題。兩岸緊張、政治對立、社會公平、教育體制、產業政策、學用落差等等，或許才是問題的關鍵。發錢是最簡單、最廉價的，也是最不可能解決問題的。朝野的選舉肉桶，真的不必打著解決少子化的旗號，既難看、又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