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萬安最大的敵人是蔣萬安

主筆／單厚之

千呼萬喚，台北市長蔣萬安終於承諾連任後將「做好做滿」。一個原本不該成為議題的議題，卻硬生生吵了2、3天，傷害了蔣萬安的形象和選情。

這次的風波跟我有些關係。蔣萬安找盧秀燕擔任競總主委，就有藍營政治人物形容是「引清兵入關」，媒體也自然詢問蔣萬安是否支持盧秀燕參選2028年總統，而蔣萬安的回答則是「沒在想2028」、「一定會支持國民黨最強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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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蔣萬安上謝震武的專訪，我被邀請為提問人之一。前面提問的同業又再次提到相同的問題，蔣萬安也回答相同的答案，雙方開始摳字眼，質疑蔣萬安沒有把話講死，是否還留有餘地。

從我現場的感覺來看，蔣萬安的態度其實就是支持盧秀燕選總統，以客觀條件來看，蔣萬安這次選得這樣辛苦，也不存在選2028年的選項。於是我就很直接的說，「理論上2028跟你沒有關係」，我也不理解蔣萬安為何不願承諾「支持盧秀燕、不選2028」。沒想到這段話被剪到網路上，蔣萬安隔天受訪時也承諾連任後會做好做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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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萬安不能選2028、2028會選擇支持盧秀燕，每個對政治稍有瞭解的人，應該都會做出相同判斷。蔣萬安在盧秀燕接競總的第一時間不願明說，或許是顧慮會有「政治交易」的味道，但即便真的承認其實也不丟人，不過是一天的新聞。結果因為不願明說，吵了好幾天，才真的是得不償失。

用運動的術語來說，蔣萬安就是「非受迫性失誤」，在沒有明顯壓力的情況下，做出錯誤的判斷，傷害自己的形象。有的人會覺得蔣萬安像老派的政治人物，更有甚者會覺得他舉棋不定或者還有其他的想法，對他的形象都沒有加分。

在專訪的過程中，可以感受到蔣萬安對很多事不是沒有想法，只是沒有選擇對的表達方式。例如，「想像中20年後的台北」，其實是國中作文的題目，隨便做篇抒情文都能很好看，拿個《禮運大同篇》照抄都能得高分，但蔣萬安偏偏就要扯到多數民眾不支持的松機遷建上，就很難獲得多數人的共鳴。

又例如，我問到「過去3年多最滿意的政績」，其實背後想要問的是，蔣萬安的價值選擇，從恢復u-bike前30分鐘免費、機車退出人行道、生生喝鮮乳、輝達簽約…，哪一樣是蔣萬安最關心、最驕傲的？這其實也是很好作文的題目，可以表達蔣萬安溫暖的一面，結果他居然回答「吸煙室」，讓我真的傻眼。

蔣萬安一直被綠營批評是「問A答B」，但從專訪的過程中可以感受到，蔣萬安未必是不知道如何回答，而是太迫切想要講想要講的話，所以所有問題都要導到他想要設定的議題（例如松機遷建和吸煙室），所以給人迴避問題、讀稿機的印象。

一個城市的進步和改變，不一定非要靠「大建設」，陳水扁當市長時，降低公務機關的櫃臺高度，從此改變了公務機關的服務品質和心態；郝龍斌整合「1999」，成為各縣市仿效的對象。蔣萬安自己提到的u-bilke免費、機車退出人行道，乃至備受攻擊的營養午餐免費，其實都是值得一提的政績。即便營養午餐和兒虐問題飽受攻擊，也不會有家長要孩子拒吃營養午餐，也不會有多少人覺得台北市的兒福在退步。

蔣萬安是一個尋求連任的市長，原本應該拿政績說話，告訴市民自己做了多少、台北市因而變得更好，但他卻捨此不由，一味的講不操之在己的大建設和看似進步卻與多數市民無關的政績，不僅無法引起共鳴，更讓市民覺得根本不在同一個頻率上。

「某某人最大的敵人是自己」，是句被說爛的陳腔濫調。但對如今蔣萬安的情況來說，卻是格外貼切。蔣萬安今天的問題並不在「洋流」如何強大，而在能否避免自己失分。明明可以說清楚的卻畏首畏尾、模擬兩可，明明選錯的戰場卻堅持到底，不肯撤出，永遠在錯誤的戰場上作戰，甚至進入對手決定的戰場，空戰失敗一點都不讓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