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務員不是千里眼，別讓消防弟兄救火還要揹黑鍋

文／劉齊全（退休公務人員）

某媒體社論竟將台南安南區私人空地爆炸案寫成「消防隊未察噴水灌救，釀成大爆炸」。身為退休公務員，看到這段文字，我實在替第一線消防弟兄感到不值。

依消防人員說明，這起案件最初的民眾報案及119轉報內容，是「雜草、廢棄物火災」。現場指揮官抵達後，看到的是空地雜物燃燒，而且火勢可能延燒鄰近透天厝，因此消防人員必須射水防護，建立水幕阻隔，避免住宅遭火勢吞噬。消防人員發現現場可能有遇水反應物質後，已採取周界防禦，並不是毫無警覺地朝危險物質任意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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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為了保護鄰近民宅而射水防護」，寫成「消防隊未察而噴水釀成爆炸」，不只是錯誤描述，更像是消防弟兄冒著生命危險救火後，還要被倒打一耙。

當天共有3名消防人員受傷，多輛消防車、災勘車及救護車受損。媒體當然可以檢討消防戰術，但至少應先了解最初報案內容、現場火勢及指揮官當時面對的選擇，而不是坐在安全的辦公室裡，用事後已知的資訊要求第一線人員當時就必須知道空地底下究竟堆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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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道理也適用於空地管理。

台南市面積約2,192平方公里，台北市約272平方公里，台南大約是台北的8倍。台南共有37個行政區，台北只有12個；但依行政院人事行政總處114年統計，台北市政府所屬公務人員約13,840人，台南只有6,293人，台北約為台南的2.2倍。

換句話說，台南面積是台北的8倍，公務人力卻不到台北的一半。即使把警察、教師、醫事人員、聘僱人員及清潔隊員全部算進去，台北市政府公教人力約55,257人，台南約27,474人，仍然相差一倍。

更何況，這些人不是全部負責空地巡查。公務員還要辦理社福、民政、建設、災防、環保、教育及各種為民服務。要求有限的環保局、區公所或清潔隊人員，每天逐筆巡查全市2,192平方公里內所有私人土地，根本不切實際。

也因為台南幅員廣大、私人空地眾多，市府才訂有空地認養及管理規範，希望透過地主、里長、社區、認養單位與政府共同維護。制度當然可能有漏洞，這次事故發生後，也應把認養契約、管理人、維護範圍、巡查頻率及異常通報責任訂得更清楚。

但制度需要檢討，不代表任何違法行為都可以倒過來說成公務員失職。

這起爆炸案發生前，空地上已經堆放不少物品。如果違法棄置是利用夜間或隱蔽方式進行，而附近居民、里長、土地所有人及認養管理人都沒有察覺或通報，公務人員要如何憑空知道裡面藏有危險廢棄物？

政府不是私人土地的全天候監視器，公務員也沒有透視眼。空地出現異常堆置時，最容易也最早發現的，通常是地主、認養人、周邊居民及里長。因此，空地治理不能只要求政府負責，也需要建立地主、認養單位、里鄰和市府之間更即時的通報網絡。

如果查出有人曾向市府檢舉，承辦人員卻置之不理，當然應該究。但如果事前根本沒有人通報，事後卻指責公務員為什麼沒有早點發現，甚至暗示市府「刻意視而不見」，這不是合理監督，而是典型的事後諸葛。

批評政府可以，要求制度改善也應該；但請根據事實、符合比例，更不要站著說話不腰疼，讓出生入死的消防弟兄成為代罪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