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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白破,草民無力可回天

發布時間:2023/11/24 07:00

文/鄭自隆(政治大學傳播學院兼任教授) 

就在127年前的1895年,乙未割台丘逢甲領導義軍抗日,轟轟烈烈,沒幾天台灣民主國大總統唐景崧見勢不可為,就率先落跑,傳聞易容為婦人,搭德國輪船到廈門,另一個台灣民主國要角、副總統丘逢甲,盡管出生在苗栗,是道地台灣人,但翌日也跟著落跑到大陸,然後寫下離台詩:

宰相有權能割地,孤臣無力可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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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舟去作鴟夷子,回首河山意黯然。

民眾黨總統參選人柯文哲(左1)、鴻海創辦人郭台銘(左2)與國民黨總統參選人侯友宜(右2),昨(23)日下午在台北君悅飯店針對在野會黨整合問題進行會談。(圖/記者盧逸峰攝)

當台灣六成選民都期望政黨輪替時,國民黨和民眾黨火車對撞,彼此割袍斷義,各走各的路,保送民進黨上壘,這六成期待藍白合的選民恐怕也會怨嘆,「頭人有權能棄合,草民無力可回天」;選戰若成三足鼎立,就回到2000年大選的局面。

2000年大選是國民黨連戰、民進黨陳水扁與國民黨脫黨的宋楚瑜三角督,選前民調是宋遙遙領先,連與陳互為老二老三,要不是有興票案,毫無懸念,一定是宋當選,但即使是國民黨以興票案打破宋楚瑜人設的形象框架,開票結果宋仍然是老二,有466萬票,占比36.84%,連戰第三,有292萬票,占比23.10%,陳水扁當選,但只有497萬票,占比39.30%,只小贏第二名宋楚瑜31萬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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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大選應不會有類似的興票案,帶來翻天覆地的改變,但結果可能也是如此,民進黨賴清德以些微差距勝出,到時候國民黨侯友宜和民眾黨柯文哲遙望唾手可及的差距,只能悔不當初,徒呼負負。

如果國民黨和民眾黨還在期待操作棄保,就想太多了,當登記死線deadline前一週,雙方殺紅眼,惡言相向,還胖虎、大雄互譏,兩邊支持者的情緒都被撩起,中間裂成一道鴻溝,已不可能互通,只能回歸基本盤,屆時民眾黨恐會成小三。

國民黨再不濟,也有兩成鐵票,但柯文哲的高民調畢竟是空氣票,以個人魅力Chrisma凝聚,但這個人魅力已在藍白合的折衝消耗殆盡。國民黨畢竟是老黨,有歷經大型選戰與宮廷鬥爭的謀士,步步為營精心布局;相形之下民眾黨都是喊打喊殺的戰狼小姐姐、大哥哥,只賭一口氣,果然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藍白合,國民黨起手式拉得高,先是有候選人民調與政黨支持度同時比的「民主初選」,民眾黨則主張採5間民調公司,市話手機各半、對比式民調,以平均數決定結果;談不攏,國民黨再拋出日本模式、德國模式,民眾黨也不要,柯文哲無端大嘴巴說出在誤差範圍內算侯贏,結果雙方推出民調專家,又糾葛3%、6%。

眼看死線已到,11月21日侯友宜再賣老臉,親自上記者會說雙方請再派專家檢視9份民調,若輸,他願意當副的。隔天早上,白營不願意,回應相同民調多盧2次,結果會不一樣?

沒有人敢承擔破局的責任,11月23日郭柯侯再喬見面,從馬辦一直喬到君悅,從3人單獨見面,變成馬英九、朱立倫也來參一腳,成了郭老闆口中的「不速之客」,從闢室密商變成赤裸裸攤在媒體面前,這種大事要喬一定是密室先打一架,有了結果再向媒體公布,哪是侯友宜講的公開透明這回事,這擺明國民黨的態度強硬不想退讓。

死線前一天最後的談判,被網民譏為「五漢廢言」,藍白支持者當然各自解讀,以找到心理的出口,但一般無立場的民眾恐怕會同情侯友宜。

一般選民看在眼哩,會覺得國民黨處處退讓,侯友宜忍辱負重,但民眾黨鐵板一塊寸土不讓,柯文哲吃人夠夠;但事實是這樣嗎?當然不是。

國民黨起手式拉得高,所以有讓的空間,民眾黨一開始話就講死,不懂談判技巧,所以只好「夕賀」,11月21日侯友宜記者會是高招,民眾只看到侯的誠懇,和輸了願意當副的無私態度,但話語中提到的9份民調,是包含原被剔除或稱為擱置的3份,可能本就是侯贏,所以要重新納入計算,而且侯對被讓分也沒鬆口;所以還是回到原點,但民眾看到新聞的簡化描述,所形構的認知又不是這麼回事。

其實最好的安排是就第一次專家認可的6份民調,國民黨承認結果是3:3打平,然後民眾黨表示接受善意,柯文哲願意出任副手,雙方再同台擁抱演出「將相合」;但這樣的安排必須密室協商,絕不會是大庭廣眾可以公開談出來的,現在時機已過,無法轉圜,六成選民只能說,草民真的無力可回天。

再回到丘逢甲這首詩,離台詩前兩句廣為傳頌,光看這兩句好像丘逢甲是孤臣孽子,憂國憂民,但大家都忽略了第三句「扁舟去作鴟夷子」,「鴟夷子」是誰?是春秋戰國的范蠡,傳說范蠡幫越王勾踐幹掉吳王夫差後,就捨官營商賺錢去,逍遙當他的「陶朱公」,並與西施泛五湖遊四海,既然要做鴟夷子的丘逢甲,何必再假仁假義來句「回首河山意黯然」。

侯柯若選輸,可以「扁舟去作鴟夷子」嗎?恐怕不會這麼愜意,經過這番折騰,民眾黨的區域票和政黨票,恐怕會大受影響,阿伯只能當光棍黨主席,黨也可能泡沫化;而侯友宜回任新北市,可能面臨罷免危機,罷免當然未必會過,但未來3年將面對民進黨議員無窮盡的嘲諷與騷擾。

政治從來都是賭一把,參選的人不會想到退一步海闊天空,建議柯侯兩位頭人有空去北投農禪寺,面對入口大照壁,參參「應無所住生其心」這幾個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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