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沒人敢碰的內幕」看房價、台中售地、社會住宅的情仇

記者陳弘志／台北報導

台中市政府最近標售兩塊抵費地（第13期大慶、第14期美和庄市地重劃區），引發內政部長林右昌擔憂此舉恐讓房價上漲，建議台中市把土地，以成本價賣給中央，讓中央來興建社會住宅，意外引爆中央與地方、藍綠之間的「戰爭」。房價，確實是市井小民內心最深處的痛，問題到底出在什麼地方？為何沒人敢碰、敢爆？是否有一舉解決小老百姓痛苦的政策手段？

對於中央的建議，台中市政府明確拒絕，指出這是依法公開標售土地，幫地方政府募得建設財源，全台灣也不只有台中市這樣做，且地價已經過專業評定，將會如期標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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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政部向台中市政府喊話之際，正好是監察院對行政院與各地方政府興建社會住宅成效報告出爐之際。監察院指出，中央與地方政府在社會住宅興辦進度不彰，許多社宅幾乎是「興建中」，根本無法抽籤入住，導致「帳面上很漂亮」，實際無法住人，嚴肅提醒行政院與各地方政府要徹底檢討與改進。

內政部這次對台中市政府喊話，呼籲要把土地多拿來蓋社會住宅，雖然是「正義之聲」，但也引發部分人士聲援台中，質疑這項「正義之聲」，為何只針對台中市？如果行政院、內政部真有心解決，可以提案修法，讓所有縣市的市地重劃，都必須「擁有一定比例」以上的社會住宅用地，各地都應一視同仁辦理。或是，可以規定各地方政府不要再賣地，比照新加坡，未來有限的市區精華地，只能標售地上使用權，於一定年限後，土地仍回歸政府所有，避免有限的土地，最後都被財團蒐走、恣意炒作，製造更大的貧富不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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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都會區的房價，確實炒到高得離譜，連月入十幾萬元的民意代表們，都坦承若光憑薪水，在台北市根本買不起一間好新宅。連新貴都如此，更何況是一般青年和社會基層的老百姓？也造成不少國人只能對買屋望而興嘆，覺得一生打拚無望，連最後一塊安身立命的小房可能都沒有。問題是，政府願意解決嗎？也難怪最近選票開始在各陣營間流轉，新興的民眾黨已一舉拿下369萬票，成為部份人最後的希望。

台灣，或是台北、新北的房價，真的已經到了無藥可醫？其實，國外都有案例和手段可以學習與效法，只是政府做不做的問題。

第一種是新加坡的例子，不再出售都會區「極為有限的國有地」，政府協助民眾興建大量「價格合理的組屋」，讓國民申請入住，解決居住正義問題。至於新加坡的頂級巨富們，仍可自由在現存私有的土地上，買賣各式各樣的摩登天價豪宅。新加坡把居住世界化為兩個階層處理，一個是一般民眾居住的標準組屋，一個是富豪的狂野豪宅。

另一種是美國資本主義下，透過財稅政策的「政府介入」，利用租稅制度，讓人民可以用合宜稅率，擁有一棟自住的房子，但是想要在美國囤房，就要每年、每棟房子，都要被政府課徵重稅，也就是「你可以囤房，但是要付出驚人的重稅」。美國的財稅手段滿足了每一個人，也滿足了國庫稅賦收入。至於你要不要「囤房」，就看你願不願意「年年支付重稅」。

根據熟悉美國財稅人士舉例的簡易說明，如果每月「房屋貸款」＋「政府房地產稅」總額是100元的話，美國是「房貸60元＋房地產稅40元」；但在台灣，卻是「房貸99元＋房地產稅 1 元」。在台灣囤房的「政府介入成本」超級低，等同「鼓勵囤房」。台灣政府向「不動產階級」徵稅不多，傾向由「勞動者」繳稅，課徵所得稅。

在美國，即使你還清房貸，每個月還要繼續付「房地產稅40元」給政府。在美國，「房」就是「稅」，因此沒人想囤房，除非你「很愛國」，很想多繳稅給政府。且投資股票的投資報酬率比美國買房高，股票支出成本也較低，因此美國不熱衷炒房。

美國的房子幾乎都有人住，因為空屋的成本太高，沒人會想買一棟房，然後空著不收租金。為了要租出去，就不可能哄抬租金，在大量空屋都出租下，相較之下，在美國買房子，不見得比租房子有利，「租、買」市場漸趨正常。

反觀台灣「空屋」，目前大部分被有錢人、財團占著不釋出，約85萬戶，反正是「微稅、螞蟻稅」，不痛不癢。政府為了要增加「可用空屋」的供給量，只能先靠中央與地方政府興建社會住宅，增加「合宜房價房屋」的量。問題是，各地方政府對於社會住宅，幾乎不熱衷興建，很多都向中央申報為「正在興建中」，這些漂亮的帳面數字，很多都不能住人，只是「交差數字」、漂亮的選舉文宣。

「台中市政府標售抵費地，內政部喊話」這件事，微微掀起「房價與社會住宅」的一點點蓋頭來，至於要不要解決，或是讓這一代、下一代人繼續對一輩子打拚買房無望，真的要看新政府的決心與毅力。

內政部長林右昌對此受訪表示，台灣的狀況跟新加坡不一樣，新加坡絕大多數土地是國有，但台灣不是。至於之前他特別提到台中市政府標售土地案，「這是一個善意的提醒」，許多人都感受到台中近年房價漲得不少，台中訂的標售底價，是目前市場行情的120%，加上可能溢價標售，因此不希望地方政府造成「定錨」效果，讓周邊土地、房價都「向上看齊」，因此內政部希望有更多土地，能被儲備作為社會住宅用地，這也是「很多年輕朋友的期待」。

行政院發言人林子倫答覆，對於監察院指出行政體系「興建社會住宅不力」，行政院予以尊重。對於監察院指出，全台各地的社會住宅幾乎都掛名「興建中」，根本無法提供民眾抽籤與入住，行政院說明，預計到「今年（2024）底」就可以達成20萬戶社會住宅的供給量，下階段希望在2032年，達到累計25萬戶社會住宅的目標、25萬戶包租代管、50萬戶租金普貼，達成100萬戶目標。至於目標訂於2032年底達成，是兩任總統8年的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