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銘春的不退與菊姐的不甘

文／楊晶晶（資深記者、政論節目主持人、台大法學博士）

自從前勞動部長許銘春被捲入下屬霸凌爭議後，民進黨高雄市長人選初選的煙硝提前浮上檯面。不只現任市長陳其邁出面直言，建議黨內初選提前辦理，民進黨高雄市黨部也「超前部署」發布已表態參選5人與國民黨人選柯志恩的對比式民調，被解讀是希望民調暫居最後一名的「小陳菊」許銘春，能知所進退。當2018年高雄市被空降的韓國瑜拿下後，這局對綠營而言，早已不是所謂的「囊中物」，2026年若高雄再次落敗，賴政府的執政無疑將面臨前所未有的打擊。民進黨無奈卻又不得不面對的事實是，終究還脫離不了前市長陳菊的牽動。

綠營在高雄的恩怨，傷疤從二十年前延續至今。

為何2018年民進黨初給了韓國瑜？關鍵原因之一，也是陳菊。在陳菊屆滿將卸任之際，全力相挺當過副市長的愛將劉世芳接棒，當時爭取提名還有其他4名現任立委，包括陳其邁、管碧玲、林岱樺、趙天麟。就在初選前的2017年底，陳菊出了一本自傳《花媽心內話：陳菊4000天》，還主動送到立法院每個委員辦公室，翻開不得了，全黨各派系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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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先說自己2006年市長初選時遭到不公平待遇，當年「謝系」大老謝長廷因不願高雄落入「新潮流」手中，公開點名陳菊出馬會「很難選」；時任總統府秘書長的游錫堃，也贊成由代理市長葉菊蘭參選，聯手要新系勸退陳菊。黨內流傳說詞之一，便是2005年陳菊當勞委會主位期間爆發「高捷泰勞案」，陳菊若當選，恐當不完市長，也讓陳菊書中憤慨地形容自己「腹背受敵」，地方上都是「謝系」支持者，自己一個人一直跑，很孤單。雖後來由當時的總統陳水扁出面協調，以民調決勝負，葉菊蘭退選後，謝系仍續推管碧玲參選，此舉讓陳菊始終記恨在心。

直到2017年自傳出版談及陳年往事，管碧玲還是必須大動作開記者會澄清誤會。不只如此，書中還指控陳其邁的父親、前總統府秘書長陳哲男，於2010年縣市合併的首次五都選舉中，支持脫黨參選的前高雄縣長楊秋興，陳其邁也被迫發了長篇聲明信向選民釋疑。最後，子弟兵劉世芳因陳菊掀起的戰火而屢遭質疑，初選前幾天，黯然退出。一本自傳，讓綠營派系恩怨不解反加深，道道裂痕，導致2018年市長敗給了超級團結的「韓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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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民進黨表態五人當中，同樣有一手栽培的愛將許銘春，若說她沒有第一時間退出初選的原因，難免反映了陳菊的心有不甘，怎能讓菊姐從自己到子弟兵們，二十年來每逢高雄市長初選，就一再面臨非戰之罪的被逼退窘境。

現任民進黨高雄市黨部主委黃文益，偏屬湧言會，也已與正國會系統合作，兩年前主委選舉時，已曾爆發過湧言會與新系大戰。這次表態立委中，目前民調領先的林岱樺屬正國會，賴瑞隆、許智傑、邱議瑩則偏屬新潮流，若加上賴清德信任的總統府秘書長、前屏東縣長潘孟安可能是空降人選，民進黨在高雄長期派系大亂鬥恩怨，是否又會牽動初選後的團結？得看賴主席如何化解陳年傷疤。

然而，國民黨人選柯志恩，著實不容小覷。兩年前，韓國瑜落跑選總統而被罷免的補選，還是能拿下52.9萬票、40.16%得票率，已算是藍營歷年僅次韓國瑜的第二高得票率，加上高市議會目前國民黨席次29席，民進黨單獨未過半且落後，可見高雄選民未必是非綠不投的鐵板。此外，柯志恩也是極少數藍營空降人馬，還願意留在地方繼續經營者，對高雄為數不少的「韓粉」來說，藍營支持者的感動不難再被激起。若民進黨初選再次激烈到見骨，陳其邁費心累積的執政好感度則更難以過渡到接棒人馬身上，重演2018年高雄政黨輪替的機率，絕非為零。